公元 965 年,是北宋历史上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最佳窗口期。这一年,经历两年征战后,北宋攻灭了后蜀,坐拥天府之国数十年的积蓄,占领了蜀国富庶的土地,国库空前充盈。

当消息传到汴京,朝野振奋。朝廷也有一些大臣上述建议,趁势北伐辽国,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。因为,此时的辽国正处于 “睡王” 辽穆宗耶律璟的昏乱统治,朝政动荡、边防松弛。因此,收复燕云可谓是具备了天时、地利、财力。
但是,宋太祖赵匡胤却做出了令人意外的决定,继续向南用兵,统一南方。为什么赵匡胤会白白错过收复燕云的时机呢?放弃这千载难逢的良好机会?
一 965 年:后蜀归宋,北宋财力足以支撑北伐五代十国中,后蜀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富户。后蜀国主孟昶统治蜀地三十余年,四十年无大战,轻徭薄赋、劝课农桑,史载 “赋役俱省,斗米三钱”,粮价甚至低于贞观之治。
当公元965年,北宋军队攻入成都,后蜀国主孟昶出城投降,这个割据四川三十余年的政权宣告灭亡。当时宋军进入成都之后,发现后蜀积累了数十年的府库,金银、蜀锦、粮帛堆积如山。当宋军把后蜀财富水陆转运汴京,前后耗时数年才运完。这笔巨额财富,足够北宋支撑一场大规模北伐战争,彻底解决了 “国库空虚” 的后顾之忧。

这时候的赵匡胤,已经平定荆南、湖南,再得后蜀四十六州、二百四十县、五十三万余户,不仅消除了南方的后顾之忧,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战略优势,赵匡胤个人威望达到了极点。
这时候,北宋朝廷大臣也上奏,北方辽国辽穆宗耶律璟的统治已陷入危机。
二 辽国睡王当政,堪称中原北伐天赐良机与北宋国力的蒸蒸日上不同,在赵匡胤灭后蜀的965 年,辽国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。
辽穆宗耶律璟是历史上有名的昏君,人称“睡王”。这位皇帝“好游猎,不亲国事”,常常数日嗜酒成性、昼夜酣睡、朝政荒废。更严重的是,辽国内部贵族势力与皇室矛盾激化,宗室叛乱频发、统治集团离心离德、边境部族时有叛离。

耶律璟的昏庸统治,这也使燕云十六州的汉人聚居地,都是心向中原,如柴荣北伐时候曾出现州县望风归附的局面,就是典型例子。
对于刚消灭后蜀的宋军,训练有素,战斗力有处在巅峰状态。因此,朝中主张北伐的以大将曹彬、李处耘为代表,主张北伐收复燕云。他们认为,如果错过这个机会,等辽国内部稳定,再想收复燕云将难上加难。况且燕云十六州战略地位极其重要,失去这道屏障,中原王朝的北方防线就暴露在游牧民族铁骑面前,很难实现国家的和平稳定。
从军事角度看,他们的判断是准确的。历史上,中原王朝收复失地的最佳时机,往往出现在对手内部动荡之际,964年的辽国恰好处于这样的状态。再加上刚刚消灭后蜀的宋军训练有素,战斗力处于巅峰状态。因此,曹彬、李处耘为代表的大将,主张秋季北伐,秋高气爽适宜行军作战。
三、为何赵匡胤坚决不北伐?四大现实顾虑不敢赌但面对绝佳的收复燕云时机,赵匡胤选择了放弃,也是有着深刻的战略考量。
1. 先南后北战略已定,绝不两线作战赵匡胤是不会轻易放弃“先南后北、先易后难”的战略。在赵匡胤的登基之初,与谋士赵普“雪夜定策”就确定这一国土统一策略。因为南方诸国军事实力较弱,且财富丰饶,统一南方不仅能增强国力,还能获得稳定的财政支持。反之,与辽国开风险极大,一旦失利,可能动摇国本。
同时,赵匡胤也看到,965年南唐、南汉、吴越依然割据南方,国力完整。若宋军主力深陷燕云战场,南方诸国趁虚而动,北宋将陷入两线作战,重蹈五代速亡覆辙。赵匡胤宁愿留北汉存在,当作宋辽的缓冲地带,也要先扫平南方。
因此,赵匡胤不追求一时的军事胜利,却是着眼于整个统一大业的全局。在他看来,稳定压倒一切,步步为营才是最稳妥的策略,自然不主张北伐收复燕云。
2. 内部根基未稳,篡位之君输不起赵匡胤不敢北伐,也是因为内部根据未稳。因为他是靠着陈桥兵变代周建宋,后周旧臣、地方藩镇还未完全归顺,仍有反叛隐患。
对辽北伐是赌国运之战,一旦僵持战败,很难服众,国内极易兵变,导致北宋的基业崩盘。石重贵贸然对辽开战导致国破被俘,柴荣北伐大胜却突然病逝、江山易主,这两大前车之鉴,让赵匡胤绝不敢以身犯险。
3 宋军缺马,无力灭亡辽国,只能收复部分失地赵匡胤对辽朝的实力有着清醒的认识。虽然辽穆宗昏聩无能,但辽国毕竟是一个拥有悠久历史和强大军事实力的国家,乃农牧二元帝国,骑兵众多、战斗力强悍。
宋军以步兵为主,缺乏战马,擅长攻坚却不擅长长途追击。北宋若想收复燕云十六州,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,付出巨大的代价。赵匡胤不愿为了收复一块土地而牺牲过多的士兵和资源。
4. 蜀地初定,叛乱隐忧未除同时,赵匡胤考虑虽刚消灭后蜀,但蜀地军民不满宋军搜刮,反抗暗流涌动。若主力北上,蜀地的叛乱分子必然会作乱,北宋将失去刚到手的财富基地,也是一笔损失。
四 历史节点,错失良机在后续历史发展来看,964年是北宋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最佳窗口期。辽穆宗的昏庸统治在969年达到顶点,最终他被自己的侍从刺杀身亡。
但是赵匡胤出于老成谋国,没有选择北伐收复燕云。之后,宋军继续平定南方。在970年灭南汉,975年灭南唐,基本上统一了南方。但当他回过头来准备解决北方问题时,形势已经大变。
当辽景宗耶律贤继位后,乃是一位“让辽国再伟大”的明君。他不仅重用贤臣,整顿朝纲,令辽国恢复元气,重新成为了强大的帝国。

同时,赵匡胤本人未能亲手完成统一大业。976年,他在“烛影斧声”的疑云中突然去世,年仅49岁。
继承赵匡胤权力之位的弟弟赵光义,欲想树立威望,两次北伐辽国想收复燕云。但此时的辽国国力鼎盛,高梁河、雍熙两战惨败,北宋从此转为战略防御,燕云十六州终宋一代人未能收复。燕云末收复,最终使宋朝遭遇靖康之耻和崖山海战耻辱灭国的结局。
结语赵匡胤的性格求稳重,懂得五代乱世生存法则,不做没把握的事情。就是他不敢冒风险,自然不敢在后蜀之富、睡王之昏的黄金窗口,放手赌一把收复燕云。这一份理性虽然保全了他获得的北宋政权和疆土,却令中原王朝永远失去了燕云屏障,埋下两宋灭亡的伏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