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7月2日，哥本哈根机场的停机坪上，一架来自北京的专机缓缓降落。

舷梯放下，王毅外长走出舱门。

这一天距离中国外长上一次踏足丹麦，已经过去了整整15年。

而接下来的一周，他还要陆续前往瑞典、芬兰和挪威——上一次中国外长访问瑞典，更是22年前的事情了。

四国外长联手发出的邀请函摆在北京的案头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，大洋彼岸那位刚刚重返白宫的前总统，还在社交媒体上喋喋不休地讨论着如何把格陵兰岛从丹麦手里“买”过来。

一边是挥舞着支票本扬言要吞并盟友领土的超级大国，一边是时隔二十多年终于等来中国外长的北欧四国。

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？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，四个北欧国家集体转向东方？

2025年1月，特朗普重新入主白宫之后，干的第一件让欧洲人目瞪口呆的事，就是公开宣称美国必须“拥有”整个格陵兰岛。

他不仅把这件事定义为“核心国家安全利益”，还直言不讳地说，动用美国军队始终是可用选项。

到了2026年1月，他进一步加码，说要对不支持美国购岛的欧洲国家加征关税。

丹麦作为格陵兰的宗主国，首当其冲。

一个北约盟友，一个几十年来跟着美国鞍前马后的小兄弟，突然被老大指着鼻子说“你家那块地我要了，不给就加税，再不给就动武”，这种感觉跟“系统性竞争对手”带来的压力比起来，哪个更让人睡不着觉？

美国智库外交关系委员会5月的一篇文章说得直白：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和强硬外交，包括威胁吞并格陵兰、强行控制委内瑞拉、发动对伊朗的战争，正在削弱人们对美国作为可靠安全和贸易伙伴的信任。

文章提到，所谓“中等国家”在面对这种局面时，采取的是“按需选择”的策略——跟美国保持关系，但也探索彼此之间以及与中国保持关系的空间。

北欧四国显然属于“按需选择”的典型。

它们是最早承认并同新中国建交的一批欧洲国家，但过去这些年，双边关系并非一帆风顺。

挪威在2010年到2016年期间关系陷入低谷，直到2016年底才恢复正常化。

瑞典虽然早在1950年就与新中国建交，是第一个与中国建交的西方国家，但两国至今仅维持友好合作关系。

然而最近两年，局面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。

2024年9月，挪威首相斯特勒在中挪建交70周年之际访华。

2024年10月，芬兰总统斯图布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。

2025年5月，丹麦外交大臣拉斯穆森访华。

2025年10月，瑞典外交大臣斯蒂纳加德访华，她是16年来首位访华的瑞典外交大臣。

2026年1月，芬兰总理奥尔波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，这是芬兰总理时隔16年再次访华。

高层互访的密度和频率，完全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所谓的“系统性竞争对手”。

原因很简单，数字不会说谎。

2025年，中丹双边货物贸易额突破180亿美元，同比增长16.8%，创历史新高。

瑞典是中国在北欧的第一大贸易伙伴，2025年双边贸易额达193.7亿美元。

中芬双边贸易额超过80亿美元，双向投资存量超过230亿美元。

中挪双边贸易额达114.1亿美元，同比增长12.6%。

2025年中欧双方货物贸易总额达8281亿美元，同比增长5.4%，相互投资存量超过2800亿美元。

这些天文数字背后，是无数北欧企业的饭碗和利润。

丹麦的嘉士伯啤酒在扩大在华投资，挪威的三文鱼对华出口在2025年创下历史新高，中国市场首次跻身挪威海产全球前三大出口市场。

瑞典的电信、家电、制药企业在中国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

你让这些国家的政府把中国当“对手”？企业的股东第一个不答应。

更何况，北欧国家在绿色转型和科技创新领域跟中国的合作，已经到了深度绑定的地步。

丹麦是第一个与中国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北欧国家，也是第一个与中国构建绿色转型合作机制的国家。

2023年中丹续签《绿色联合工作方案》，2024年中挪建立绿色转型对话，2025年中瑞成立绿色转型投资工作组。

王毅在哥本哈根与丹麦外交大臣会谈时明确表示，中方愿进一步扩大贸易投资合作，启动商谈新版绿色联合工作方案，深化科研创新、绿色航运等领域合作。

这些东西，美国给不了。

特朗普眼里只有格陵兰的矿产和战略位置，哪管你什么绿色转型？

所以当北欧四国外长联合邀请王毅访问的时候，这本质上是一次经过精密计算的战略选择。

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田德文评价说，这是一次“系统的走访”，展现了中国与北欧四国“相向而行的意愿”，也是修复双方关系的一个重要契机。

他同时指出，尽管近年来中国与北欧国家之间始终保持了高层往来，但从欧盟层面上看，北欧国家对中欧关系的影响“坦率来说是比较负面的”。

王毅外长此次能够走访这些国家，说明双方有相向而行的基本共识。

2026年6月29日，中欧双方在布鲁塞尔共同主持召开中欧贸易投资磋商机制首次会议。

欧委会贸易和经济安全委员谢夫乔维奇与中国商务部长王文涛会面，确认正式成立中欧贸易投资磋商机制。双方将今年10月设定为解决贸易分歧的最后期限。
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王毅访问北欧四国，等于是在欧盟内部找到了一扇可以推开的窗户。

丹麦、瑞典、芬兰、挪威既是欧盟成员国，又在对华关系上有着比其他西欧国家更务实的传统。

通过深化与这四个国家的双边合作，北京等于在欧盟内部布下了一个可以撬动整体中欧关系的支点。

王毅在哥本哈根说的那句话很有意味：中欧是伙伴而不是对手，合作应是中欧关系的基本面和主基调。

这话是对丹麦说的，也是对布鲁塞尔说的，更是对华盛顿说的。

信息来源：

大外交丨中欧关系承压之际王毅出访北欧四国，专家：一场“求同存异”之行

澎湃新闻 2026-07-0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