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过去的4月底，香港大学一场学术活动上，一位白发苍苍的日本前首相在台上甩出一句话——日本被绑在美国的战车上，迟早要吃大亏，中国不该自己一个人扛美国，中日韩本可以坐在一起谈事情。这话从鸠山由纪夫嘴里讲出来，分量自然不同。眼下时间已经走到2026年5月，距他那场演讲过去十来天，东京方面没给任何回应，倒是高市早苗的扩军步子越迈越大。

4月27日，日本政府把一批专家请进官邸开会，启动＂安保三文件＂修订工作。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的高市早苗讲了一段让人后背发凉的话。她要求与会者从乌克兰危机和中东局势中吸取教训，并着手准备＂新的作战方式＂和长期战争。

＂长期战争＂这四个字，从一个战败国的现任首相口中蹦出来，本身就足够刺耳。日本宪法第九条还在那儿挂着，写得明明白白，永久放弃战争。可现在的执政者，似乎早已不把那份承诺当回事。

讲狠话的底气从哪儿来？翻翻账本就知道。日本2026财年的防卫预算冲到了9万亿日元的历史峰值，防卫费占GDP的比重从2023财年的1.19%一路飙到了2%。这个2%，和北约的标准线刚好对齐。

更要命的是武器出口的口子彻底拉开了。4月下旬的内阁会议上，日本政府动手改了＂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＂的运用指南，原则上同意出口杀伤性武器。过去日本只能卖卖救援装备、运输零件这类东西，现在战机、军舰、导弹这些＂硬货＂都能装船外运。

一个被战后秩序约束了八十年的国家，正在悄悄给自己松绑。

就在高市开口的第二天，4月28日，香港湾仔。鸠山由纪夫站到了港大治理与政策学院＂创院周＂的演讲台上。这一天他被授予港大荣誉教授名衔，演讲的题目直指当下——世界秩序变局下的中日关系前景。

鸠山由纪夫直言，谈到当今世界秩序的危机，最严重的威胁来自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；如果特朗普在国内的政治地位继续恶化，不排除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动用美国的军事经济实力，做出更糟糕的事情。

讲到中日关系，他给出了两条岔路。一条是顺着眼下紧张局势的方向继续滑下去，高市政府很可能借美国的力量来遏制中国，把日本拖进中美博弈和台海漩涡；另一条是中日找到共同利益，一起约束美国的傲慢，把双边关系管控好。

鸠山选哪条不用问，他用一辈子做了选择。

让人印象深的是他对高市那套＂抱大腿＂逻辑的判断。他指出，高市早苗已经把拉拢特朗普摆在第一位，想确保日本不会成为美国霸凌的受害者，但这种做法走不远。意思很直白：风浪一来，被绑在船头的人最先翻进海里。

这位老首相的核心主张，其实一直没变过。他在演讲里又一次强调，他这辈子追求的目标，就是推动中日韩三方建立常设对话论坛，再把这个机制扩展到东盟，搭起一个东亚共同体的架子。早在2009年他当首相那会儿，类似的设想就提过，可惜没走通。

为什么这个时候站出来？故事得往回倒半年。

2025年11月，高市早苗刚刚坐上首相位子没多久，就在国会答辩里抛出一颗＂地雷＂——她把台海可能发生的冲突，定义为日本可以介入的＂存亡危机事态＂。这话踩到了中日关系最敏感的红线。从那以后，两国的官方往来明显降温，民间交流也跟着遇冷。

中方一直在等一个台阶，可东京迟迟不肯递。

鸠山其实做过私下的努力。2025年12月，他在东京一次学术活动后接受过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的采访，态度很明确——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，日本不应该插手，高市的错误言论让中日关系恶化，他本人非常担忧。

这种话从一位前首相嘴里讲出来，在日本政坛是要承受压力的。但他还是讲了。

到了4月底香港这一场，鸠山把修复方案也摆到了台面上。他提出，当务之急是先把高市＂台湾有事＂言论引发的风波处理掉，最理想的方式是高市本人撤回原话，退一步讲，日本政府至少要重申＂不支持台独＂。他还敦促日方在今年修改国家安全战略文件时，把反对＂台独＂的立场写明白。

这是给中日关系留的一条退路，也是给日本自己留的一条退路。

高市那边没接招。中方的态度倒是很快摆了出来。4月28日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，发言人林剑被问到＂长期战争＂那段话。林剑反问日方：历史上日本曾挑起战争、侵略他国，现在又在渲染所谓的＂紧张局势＂，是不是要重蹈历史覆辙，在＂再军事化＂的道路上狂飙突进，再次成为东亚的祸源？

＂东亚祸源＂四个字，分量极重。

林剑还专门点了今年的特殊性。东京审判开庭至今正好八十年，这是个绕不开的时间坐标。日方非但不反省，反而朝着扩军的方向加速跑，国际社会怎么看？

据日本媒体报道，自民党保守派团体＂保守团结会＂成员以及参政党的166名国会议员、地方议员，在4月28日当天集体参拜了靖国神社。一头喊着＂长期战争＂，一头跑去拜战犯，这两件事撞在一起，外界的观感不用多说。

日本国内并不是铁板一块。

4月21日武器出口禁令松绑当天，东京街头出现了不少举着标语的民众，＂不要战争＂＂守护宪法＂的牌子被反复举起。一位74岁的老人对着镜头讲，他这辈子最自豪的就是日本曾承诺永不再战，现在这份骄傲快要被现政府给毁了。

这种声音，在日本社会其实有相当广的基础。

日本评论界也有人看不下去。

政治经济评论家古贺茂明发文警告，日本政府如今打着＂通过武器产业拉动经济增长＂的旗号，必然要大规模对外卖军火；真正的危险在于，日本军工和自民党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如果继续扩张，会催生一个由军工企业和政府势力共同把持的庞大利益集团，最终主导国家政策方向，让日本滑向＂离开战争就活不下去＂的危险境地。

其实鸠山想说的，跟古贺担心的，是一回事。一个国家一旦把＂打仗＂当成生意来做，就很难再回头。

鸠山在港大那场演讲表明他对自己的祖国其实是有焦虑的。日本这个岛国，资源、能源、市场没一样能脱开邻居过日子。把中国推到对立面，把朝鲜半岛搅成一锅粥，把东南亚晾在一边，剩下能依靠的只有美国一家。可美国靠不靠得住，过去几年的故事已经讲得很清楚。

只是鸠山的这条理性路线，在当今的日本政坛走起来很难。报道分析认为，鉴于高市政府一系列言行让中日间的裂痕越来越深，鸠山由纪夫的愿景恐怕难以实现。一边是几十年外交经验铺出来的大局观，一边是抢眼球、博支持率的政治算计，对不上拍。

日本政府接下来要修订的＂国家安全保障战略＂等三份文件，会不会把＂反击能力＂再往前推一步，会不会触碰核敏感领域，外界都在盯着。一旦这些底线再被突破，地区军备竞赛的风险就不是空谈。

历史这本账，日本人自己应该最清楚。八十年前那场战争给亚洲邻居带来过什么，给日本自己带来过什么，写在每一座城市的伤疤里。鸠山在香港讲的那番话，与其说是讲给中方听，不如说是讲给日本的下一代政治家听——队伍站错了，再聪明的算盘也救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