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岁的杨乐乐,刚刚在湘西的小院完成了第一期《乐在其中》的录制。没有台本、没有汪涵的支持,她面对镜头时,泪水夺眶而出,独自哭了整整三分钟。工作人员站在一旁,不敢递上纸巾,因为他们都知道,过去的十年里,她所流下的眼泪,甚至比电视台发的所有通知还要多。十年前,杨乐乐还是台里炙手可热的一姐候选人,广告商纷纷要求她站台代言;然而十年后,当她回到长沙的第一件事,却是去广电老楼重新办理临时出入证。保安看着她愣了一下,随即问道:姐,你哪个组的?那一瞬间,她才彻底明白,复出并非荣归故里,而是意味着重新站队、重新开始。

最让她难堪的时光,莫过于那两年在上海的日子。为了把儿子送进理想的神仙小学,她独自一人拖着行李住进了上海浦东的一间老旧小屋。白天,她接送孩子参加八个兴趣班,晚上则根据分钟安排孩子的作息。即便是凌晨两点,她也在厨房忙碌着,为孩子切好水果拼盘,因为在牛娃家长群里,有人提议第二天要准备彩虹便当。有一天,孩子哭着对她说:妈妈,我今天可以不当第一吗?这一句话让她愣住了。她才意识到,自己把在职场上争取C位的习惯,毫无保留地搬进了育儿的生活中。汪涵后来说:你非得把他逼成第二个你?这句话像一根钉子,牢牢钉在她心头,晚上一翻身,脑海中依然回荡着这句话的回音。

更为隐秘的痛苦,来源于她那种不敢花钱的心态。离开了职场后,她第一次独自一人去逛国金。站在LV的店门口,她给汪涵发了条微信:我可以买个包吗?汪涵回了她一句:家里不是有五个吗?她转身走进楼下的小超市,随便买了些菜,回家后把小票撕得粉碎。那一刻,她似乎听见心里某个角落的东西断裂了。之后,她在节目里随意带过说:不逛街了,省时间。其实,她害怕再经历那种必须向他人请示的羞耻感。

汪涵并非心狠手辣,他只是习惯了掌舵。在这十年里,他不仅仅是主持人,还是省话剧院理事、方言保护协会会长、茶厂老板,头衔越多,家里的角色分工也越加像一场商业董事会:他负责宏观战略,而她负责具体执行。当杨乐乐提出复出时,汪涵的第一反应是:家里怎么办?你和我比影响力?这句话一出口,就如同一根生锈的钉子,钉在了她的心上,无法拔除,无法抹去。

台里为她准备的小院访谈预算,甚至连《快乐大本营》一次游戏的经费都不够。设备简陋,嘉宾不过是些曾在少儿频道共事的老同事。录制到第三个小时,摄影师小声告诉她:姐,磁带快满了。她这才意识到,自己已经太久没有出现在主流的视线中,连高清设备都舍不得使用。但正是这台旧机器,记录下了她十年来最放松的八分钟。在那段时间里,她谈到了儿子每周主动去乡下种菜,因为那里土里不打分,她说到这时,自己不禁笑了,眼角的褶子里夹着那一丝久违的轻松与释然。

节目上线的那天,她没有去购买热搜,而是在微博上分享了一张湘西院子的夜景,配文写道:先找到自己,再找到你们。评论区里有一条留言写道:看到杨乐乐才知道,全职妈妈不是被家庭‘开除’,而是被自己‘降级’。她把这条截图发给了制作组,并附上一个笑脸,但屏幕外,她的眼睛却已经肿成了桃子。

没有人能保证《乐在其中》会成功,甚至连老同事也劝她:如果不行,就回家吧,汪涵养得起你。她摇了摇头——这不仅仅是出于赌气,更是因为她终于明白,所谓的归属感,不是回到台里的C位,也不是回到汪涵的背后,而是回到她自己,回到杨乐乐这个名字的本身。48岁,重新开始人生的剧组,戏份的多少已经不再重要,最重要的是,她终于让自己从友情客串升格为主演。这一次,她自己写剧本,自己擦眼泪,至于观众是否来,她已经无所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