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我可能出不去了！”近日，山东菏泽一位小伙开车经过山西青银高速的宝塔山隧道里时，前方一辆大货车突然车头起火，小伙二话没说直接冲上前救人，救人前小伙给母亲打了一通电话，小伙向母亲说：““妈，我在隧道里，着火了，烟特别大，我可能出不去了，我救了一个司机，如果两个小时我没给你回电话，你就别等我了！”
 
那天是傍晚，天还没完全黑，路上的车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张健一个人开车，从山东菏泽出发，车里很安静，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偶尔的导航提示。
 
车子上了青银高速，一路还算顺畅，等他开进山西境内，前面出现了宝塔山隧道。像这样的隧道，他平时也没少走，进隧道前减点速，开着灯，跟着车流走就行了，没什么特别的。
 
他照常把车开了进去，刚进去的时候，一切都还正常，灯光、墙面、前车的尾灯，都很清楚。但差不多开了一公里左右，他突然感觉不对劲了。
 
先是前面有点发灰，好像有雾。紧接着，那灰色迅速变浓，变黑，没过几秒，能见度直接掉到几乎没有，连前车的尾灯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红点。
 
空气一下子变得刺鼻，像烧塑料那种味道，呛得人喉咙发紧，眼睛直流泪，他本能地踩了一下刹车，车速降下来。
 
这时候，他已经明白，前面出事了，周围开始乱了，张健脑子里闪过一个很直接的念头：赶紧掉头，离这地方越远越好。
 
但很快他就意识到，隧道里根本没法掉头，而且后面车也堵上来了，想退，也不现实，这时候，他面前其实只有两个选择：要么尽量找机会往外退，要么干脆停下来不动，等救援。
 
可他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，如果前面有人被困呢？他先做了一件看起来很奇怪的事，拿起手机，给母亲打了个电话。
 
电话接通之后，他没有绕弯子，直接说：“妈，我在隧道里，着火了，烟特别大。我可能出不去了，我刚救了一个司机，如果两个小时我没给你打电话，你就别等我了。”
 
电话那头，他母亲愣了一下，但很快稳住声音，说：“别着急，慢慢开，一定能出来。”
 
她没有问细节，也没有哭，后来她自己说，当时腿都软了，但她知道不能乱，因为一乱，电话那头的人更容易慌。
 
电话挂了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哪怕那口气带着刺鼻的烟味。
 
然后，他做了决定，往前，他没有直接猛冲，而是慢慢把车往前挪，一边开，一边注意周围。
 
没过多久，他和顺风车的乘客一起，摸着方向找到了出事的地方。那是一辆货车追尾，车头已经严重变形，前面还有火苗和浓烟往外窜。
 
有人在里面。
 
他们靠近的时候，听到有人在喊，声音已经很弱了，货车司机被卡在驾驶室里，脸上全是血，腿被压住动不了。他看到有人过来，拼命挥手。
 
那一刻，没什么多想的时间。
 
三个人一起上去，先是拉车门，车门变形打不开，就换角度，用力撬，好不容易打开一点缝，他们把人往外拖。司机腿伤得很重，稍微一动就疼得直抽气，但他还是配合着往外挪。
 
最后，硬是把人拖了出来。
 
他们把司机抬到张健的车旁，打开副驾驶门，往里放。可新的问题马上出现了，司机的腿弯不了，根本收不进车里，车门关不上。
 
门只能半开着。
 
这样一来，外面的烟直接往车里灌。
 
车内一下子就成了一个小型的“烟室”，三个人都开始咳嗽，头发晕，眼前发黑。
 
有人问了一句：“这隧道还有多长？”张健心里算了一下，脸色一下沉了，他们才刚进来一公里左右。
 
也就是说，前面至少还有十公里，如果现在停下来，等救援，很可能撑不到，如果往前走，还有一线机会。
 
他没有再犹豫，把车挂上挡，轻轻踩油门。
 
车速被他控制在每小时5公里左右，他只能盯着前面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光影，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 
烟越来越浓，空气越来越难受，他拿起一瓶矿泉水，往自己脸上泼，让自己保持清醒，凉水顺着脸流下来，但没一会儿就被热气和烟味盖住。
 
中间有几次，他感觉自己有点撑不住了，头发沉，眼前发花。但每次，他都会下意识想到那通电话，“两个小时没打过去”。
 
车里没人再说话，只有发动机的低声运转，还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，慢，真的很慢。
  
直到某一刻，他隐约看到前面有一点不一样的颜色，那一瞬间，他的呼吸明显变重了，脚下的油门稍微稳了一点。
 
当车子摇摇晃晃驶出隧道口，外面的阳光一下子照进来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 
空气一下子变了，不再是那种烧焦的味道，而是正常的空气，三个人都没说话，但都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 
车停下来之后，张健第一件事，就是拿出手机。
 
他拨了母亲的电话，电话接通，他只说了一句：“妈，我出来了。”电话那头，声音一下子就变了，从之前的强撑，变成了彻底的释放，哭声压都压不住。
 
后来有人问他，当时到底在想什么，他说，其实也没想太多，就是觉得前面还有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