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西47岁男子肝癌晚期。咸阳郊区一间堆满腻子粉的出租屋,二十八岁的赵晓芸跪在地上,手在抖,父亲赵卫东三天前走的时候还笑着跟她说别难过,可现在手机屏幕亮着,那能扛三百斤水泥的男人,早就在黑夜里撑了半年。
肝癌晚期能活多久,晚期止痛药怎么买,一条条凌晨四点的搜索记录扎进晓芸眼里,她突然想起半年前父亲总说工地太忙,其实他正让癌细胞一口口啃着肝脏,记得他总把盒饭热三回才吃,因为吞咽疼得厉害,更该想到那些深夜阳台抽烟的人,是在忍着撕心裂肺的痛。
五十三岁的赵卫东,把日子一寸寸砌进墙缝里,从黄河边扛麻袋的小伙,熬成包工头,他总说等,等女儿读完硕士,等儿子的房子刷完最后一遍漆,等春节背起老母亲去一趟华山,可工地上的油漆味,早把那些等字儿熏得发苦,确诊那天医生说晚期,他低头把CT单上的水印擦了,那是他老婆哭出来的。
爸最近饭量好了,葬礼上亲戚们说这话,晓芸心里发堵,父亲最后三个月吞咽像嚼碎玻璃,半碗粥泡着止疼药,瞒过所有人,他学会用家乡话设手机密码,就为了让女儿永远找不到,他在搜索框里哭过多少回。
村卫生所李大夫记得,老人总问这药便宜了管不管用,可病历上从没签过字,建筑工地的工友不知道,那个天天给大家递茶水的大哥,用刷墙的腻子板顶着胃疼,连癌细胞都没能压垮的那股劲儿,在“不能拖累孩子”这句话里,一下就散了。
殡仪馆的火化炉一亮,赵卫东就不用再装了,他拿走了攒了二十年的存款密码,拿走了想给孙子起的名字,拿走了无数个夜里盯着天花板的难受,那部老人机里没发出去的短信,还停在“告诉芸芸别浪费钱…”。
在很多普通家庭里,这样的谎话还在继续,咳嗽装听不见,体检单改了又改,深夜删了又删的搜索记录,都是中国人爱到深处时,说不出口的那点坚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