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3年,时任中央电视台台长的杨伟光,在没有上报的情况下,擅自做主在《新闻联播》之后插入了一段30秒的广告,广电部部长得知后立马就急了,杨伟光怎么能这么做!
1993年深秋,中央电视台的办公楼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焦虑。
那一年,杨伟光接任台长刚满两年,却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在台长办公室里对着财务报表发愁。
桌上的数字一个比一个刺眼:央视全年广告和其他创收加在一起,满打满算只有2.7个亿,大头还得靠国家拨款撑着。
那些老掉牙的摄像设备动不动就出故障,有时候维修的费用凑一块儿,都够买一台新的了。
消息传到台里台外,大家心里都清楚,再这么下去,别说发展,连正常播出都成问题。
广告部主任谭希松推开杨伟光的办公室门,递过来一份方案。
她说,有几家企业盯上了《新闻联播》和《天气预报》之间的那几秒钟空档,愿意出大价钱。
那时候,每晚七点整的《新闻联播》几乎是家家户户雷打不动要看的节目,播完之后直接切进《天气预报》,中间没有一秒钟的广告间隙。
要在那个地方插广告,等于是在全国观众眼皮底下打破几十年的惯例。
杨伟光心里也打鼓,观众烦不烦广告另说,关键是这事从来没有先例。
但再看一眼桌面上那些亟待更换的设备清单和赤字报表,他一咬牙,干了。
1993年11月28日,这条30秒的广告在《新闻联播》结束后准时播出了,六个5秒钟的标版广告串在一起,其中就有后来火遍全国的孔府家酒。
那短短半分钟里,孔府家酒那句“叫人想家”的广告词第一次通过电视荧幕传进了千家万户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广电部部长艾知生那里,而且传岔了,说成了杨伟光要在《新闻联播》节目里头插播广告。
艾部长当时就急了,立刻把杨伟光叫到了办公室。
艾知生当面向杨伟光发问,语气严厉,质问杨伟光究竟是谁给他的权利这么做。
杨伟光如实向部长说明,广告是加在《新闻联播》结束之后、天气预报开始之前的那段空档里,总共只播30秒,时间很短,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就过去了,不至于引起太大反响。
他把电视台设备老化、资金紧张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,说自己愿意承担一切责任,接受任何处分,但只要能让台里渡过难关,他就觉得值。
艾部长听完杨伟光的解释,又听清只是30秒的短广告,这才放下心来,没有再继续追究,最后只是给了个口头批评。
第二天一早,杨伟光连脸都没顾上洗,先把当天的报纸翻了个遍。
结果发现,没有任何一家报纸刊登关于《新闻联播》后面出现广告的报道。
观众的反应也没预想的那么激烈,甚至很多人压根没注意到多出来那几十秒。
电话倒是接了不少,不过不是打来投诉的,而是各地企业打来询问广告怎么投放的。
这30秒广告带来的收入,很快就解了电视台的燃眉之急。
尝到甜头之后,杨伟光干脆在1994年把这段广告延长到了一分钟。
企业蜂拥而至,连5秒钟的广告位都抢破了头。
1994年春天,杨伟光给广告中心主任谭希松批了一条意见:“看来这一时段的招标是势在必行了。”
同年11月,第一届中央电视台黄金时段竞标会开锣,中国电视广告招标的历史从此拉开序幕。
到了1997年,央视的广告收入已经突破了45个亿,跟杨伟光刚接手时的2.7亿相比,翻了将近十七倍。
谁也没想到,当年那条差点把台长送上处分席的30秒广告,最终成了央视腾飞的第一块跳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