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我把最后一件行李塞进箱子,拉链“呲啦”一声崩开,又被我狠狠摁了回去。
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。没开灯。身后是爸妈均匀的鼾声,和这个我睡了二十多年的房间。
我没回头。
绿皮火车晃了十几个小时,车厢里混着泡面、汗水和不知谁家孩子的哭闹。我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,看着窗外的平原、丘陵、村庄,一点点变成高楼、立交桥和一闪而过的霓虹。
直到广播里响起终点站的名字,我才发现自己的腿早就麻了。
地铁里涌出的人潮,像一股没有感情的浪,推着我往前走。我抬头,看到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写着“未来,为你而来”,那光刺得我眼睛生疼,手里的半桶泡面差点没拿稳。
中介带看的第一个出租屋,墙皮大块脱落,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钻进鼻腔。我交了押金,把箱子往墙角一推,就这么瘫坐在地上。
手机屏幕上跳出个推送:“今日青年节,宜一往无前。”
我把剩下的泡面汤一口喝完,空桶“咣当”一声扔进垃圾箱。
什么叫年轻?
年轻就是,兜里没几个钢镚儿,心里却装着整个宇宙。就是明知道前面是堵南墙,也要一头撞上去,不为别的,就为听个响儿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