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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,考了九次乡试,从二十一岁考到六十一岁,次次落榜。 这人叫蒲松龄。 他

一个人,考了九次乡试,从二十一岁考到六十一岁,次次落榜。

这人叫蒲松龄。

他写出了一本书,让三品大员主动开价一千两银子要买他的署名权——那可是一个五口之家近五十年的生活费。

他没卖。

这个在科举路上输了一辈子的老头,究竟赢在了哪里?

1640年,蒲松龄出生在山东淄川一户没落的商人家庭。

他爹蒲槃读书出身,考科举没考上,转行经商,好歹挣了点家底。但兵荒马乱的年代,家道又慢慢衰落下去。兄弟几个一分家,蒲松龄分到几间破屋和几亩薄田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但他打小就是读书的料。

19岁那年,蒲松龄参加县、府、道三级考试,三级全拿第一,直接被山东学政施闰章点名夸奖,在同学里出了名。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,这小子将来必成大器。

偏偏,这就是他科举路上的最高光时刻。

乡试,是科举里最难的一关。康熙朝每次乡试,全国录取约一千名举人,山东只分到五十个名额,妥妥的百里挑一。蒲松龄要养家糊口,常年在外奔波,没法像那些有钱的读书人一样专心备考。

于是,一次、两次、三次……他就这么考下去,考下去,考下去。

与此同时,他还养成了一个别人看来没什么用的习惯——收集鬼故事。

路边遇到陌生人,他会拉着人家聊;朋友来信,他叮嘱多写点奇闻异事。他自己在"聊斋自志"里坦白:才非干宝,雅爱搜神;情类黄州,喜人谈鬼。

翻译成人话就是:我就是个爱听鬼故事的怪人。

康熙九年,三十一岁的蒲松龄已经考了好几次,家里快揭不开锅了。

这时候同乡孙蕙在江苏宝应当知县,邀他南下帮忙处理文书和词讼,管吃管住,收入比教书强多了。

蒲松龄去了。在宝应和高邮待了一年多,他亲眼看到水灾刚过,田地都是泥,老百姓流离失所,但官府催粮的公文一份没少。他替孙蕙代拟文书,心里一阵阵发堵,自己写下"催科之苦甚于水火"。

官场上的尔虞我诈,他也见够了。

一年后,他说了句告辞,拍屁股走人,回山东老家去了。

这次南游,后来直接化作《聊斋志异》里那些刺贪刺虐的故事。郭沫若后来评价这本书,用了八个字:写鬼写妖高人一等,刺贪刺虐入骨三分。

回到淄川之后,蒲松龄做了一件很骚操作的事。

他在家门口的柳泉边摆了个茶摊,过路的人只要肯停下来讲一段奇闻异事,就能免费喝茶。

来的人各色各样,有走江湖的郎中,有赶路的商贩,有半夜听到怪声的农夫。蒲松龄就这么坐着听,听完回家就提笔写。

他每成一篇,就寄给好友、当时的文坛大V王士祯指正。王士祯读完拍案叫绝,给他写了首诗:姑妄言之姑听矣,豆棚瓜架雨如丝。为应厌作人间语,爱听秋坟鬼唱诗。

王士祯后来出价五百两黄金想买这部手稿的所有权,蒲松龄没卖。

康熙十八年,三十九岁的蒲松龄进了淄川西铺村毕际有家,做塾师。

他就这么教下去,一教三十年,教完了毕家整整一代孙子。

这份工作,他自己是什么感受?他写过一首打油诗:教馆本来是下流,傍人门户度春秋。半饥半饱清闲客,无锁无枷自在囚。

翻译过来就是:这活儿说好听是自由,说难听是待在别人家的笼子里混饭吃。

但他没走。因为毕家有藏书,有花园,有安静写作的地方。他在这三十年里把《聊斋志异》一次次增补,写到六十八岁还在加新故事。

就在康熙三十二年,他在毕家教书的第十几年,朝廷三品大员喻成龙把他请到官署,拍出一千两银子——那是他教一辈子书都赚不到的钱——要买《聊斋志异》的署名权。

蒲松龄想都没想,拒了。

康熙四十八年,七十一岁的蒲松龄终于辞馆回家。

那一年,他靠着攒了几十年的积蓄,在老家买了五十亩地,雇了仆人和婢女,儿子们也都找到了坐馆的差事,日子第一次像个样子。

七十二岁,他得到了一个"岁贡生"的资格——一个捐出来的虚名,连正经功名都算不上。这是他科举这辈子拿到的最高头衔。

1715年,七十六岁的蒲松龄临窗危坐而卒。

他没等到《聊斋志异》刊印的那一天。他活着的时候,这本书只在朋友圈里手抄传阅,连出版费都没有。

但他死后,这本书风行天下。被翻译成英、法、德、俄、日等十余种语言,在全世界出版传播。王士祯那首诗里的"鬼唱诗",成了真正唱给全人类听的歌。

他的儿子在祭文里说,父亲写这本书,是"愤抑无聊,借以抒劝善惩恶之心"。

就是憋着一口气,没地方出,只好写鬼故事。

这口气,他憋了四十年。

蒲松龄考了九次举人,一次没中,输得彻彻底底。

但他写了四百九十多个鬼故事,每一个都是他对这个世界没说出口的话。

科举给了他一辈子的挫败,他还给世界一部三百年后还在被翻拍的名著。

这笔账,谁亏谁赚,一目了然。

熬不住的时候,想想这个老头,再熬一熬。

【主要信源】
1. 《蒲松龄》词条,维基百科中文版,综合多方学术文献
2. 马瑞芳(山东大学教授),《蒲松龄与〈聊斋志异〉》专访,山东大学官方媒体,2015年3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