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隔四十年，网上一片骂声：兄弟俩为何不留一个啊！这对亲兄弟笑容有多么的灿烂，这是他们留在人间最珍贵的一张照片。段有光、段有明乃属于一母同胞兄弟，云南省昆明市人，生前均为35215部队战士。哥哥段有光，在1979年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担任班长，带领全班战士冲锋陷阵，英勇杀敌，仅用17分钟就攻下637高地，他最后头部不幸被敌人的子弹击中，壮烈牺牲，年仅20岁，追授三等功。弟弟段有明，别看他文质彬彬，但打起仗来英勇顽强，视死如归。他在1981年我军收复扣林山的战斗中担任爆破手，战斗中，他主动去炸暗堡，连续炸毁敌人2座暗堡，他在去炸最后的一座暗堡时果断地与敌暗堡同归于尽，时年18岁，追记一等功。

那张照片我是见过的。两兄弟穿着一模一样的军装，站在老家的院子里，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哥哥段有光个子高些，手搭在弟弟肩膀上；弟弟段有明稍微矮一点，嘴角微微上翘，还带着点学生气。那是1978年底拍的，哥哥马上要上前线了，特意请假回家跟弟弟合了这张影。谁也没想到，这竟然是兄弟俩最后一张合影，也是他们留给人间的最后一张笑脸。

段有光牺牲的消息传回昆明那天，母亲正在院子里喂鸡。部队来了三个人，穿着军装，表情凝重。母亲看到他们的那一刻，手里的盆子“咣当”掉在地上，米撒了一地。她没有哭，只是反复问了一句：“我的儿走的时候疼不疼？”来的战士不知道怎么回答，站在那儿掉眼泪。后来部队问家属有什么要求，母亲说了一句话，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：“让有明别去了行不行？我们家已经给国家交了一个儿子了。”

这话传到弟弟段有明耳朵里，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，第二天出来，对母亲说：“妈，我要去。哥哥没打完的仗，我去打完。”母亲看着他，嘴唇哆嗦了好半天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你跟你哥一个样，犟。”

1981年5月7日，收复扣林山的战斗打响。段有明所在的连队负责攻打主峰，敌人的暗堡火力点像钉子一样扎在半山腰，轻重机枪交叉扫射，连队被压在下面抬不起头。段有明主动请缨，抱起炸药包就往上冲。他猫着腰在弹坑里跳跃，子弹从他耳边嗖嗖飞过，他第一个暗堡炸掉的时候，右臂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，他顾不上包扎，又抱起第二个炸药包继续往前冲。第二个暗堡炸掉以后，战友们看见他站了起来，朝着最后一个暗堡的方向冲了过去，然后就是一声巨响，烟雾散去，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。那年他18岁，刚入伍不到两年。

兄弟俩都走了。一个20，一个18。一个追授三等功，一个追记一等功。村里的老人说，段家的门楣上那两块“光荣烈属”的牌子，看着光鲜，可那是用两条命换来的。母亲后来把兄弟俩的遗物放在一个木头箱子里，军功章、军装、信件、照片，谁都不让碰。她每天都要打开箱子摸一摸，有时候摸着摸着就笑，有时候摸着摸着就哭。

四十年过去了，网上有人翻出这段往事，底下评论区炸了锅。很多人说：“兄弟俩怎么不留一个？段家绝后了，老母亲后半辈子怎么过的？”还有人说：“部队为什么不让弟弟去？明知道他是烈属，还让他上最危险的爆破任务？”这些话说得不是没有道理，可仔细想想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
段有明不是被逼着上战场的。他自己写的请战书上，最后一行字是：“我哥哥为保卫国家牺牲了，我要像他一样，为祖国流尽最后一滴血。”他不是不知道死，他是知道自己可能会死，还是去了。你说他傻？他一个文质彬彬的高中毕业生，脑子比谁都好使。他清楚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。他只是觉得有些事，比活着更重要。

那些在网上骂“为何不留一个”的人，其实心里是心疼这家人，是心疼那两个年轻的生命。可问题是，那场战争不是我们能选择打或不打的。越军在边境上埋雷、打炮、杀边民，人家把刺刀顶到你家门口了，你不打怎么办？打仗就要死人，死的就是这些十八九岁的年轻人。他们不冲，谁冲？他们的母亲不心疼，谁心疼？可祖国需要有人站出来的时候，总得有人站出来。

段家的老母亲晚年住在昆明郊区的一间小房子里，逢年过节会有志愿者去看她。她耳朵不好使了，说话也含混不清了，可每次提起两个儿子，她的眼神就亮了。她指着墙上那两张照片说：“老大老实，老二机灵。老大先走的，老二撵着去陪他了。”说得轻描淡写，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可你仔细听，每一个字都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。

我有时候在想，如果段有明当年没有上战场，他现在应该快六十岁了。也许退休了，每天在小区下下棋、带带孙子，日子过得安安稳稳。可他选择了另外一条路。他和他哥哥一样，把自己的生命定格在最年轻、最好看的时候。他们走了，可他们替我们挡住了那场战争最残酷的部分。

我们这些活着的人，没什么资格去质问“为何不留一个”。我们能做的，就是记住。记住他们的名字，记住他们的笑容，记住他们用命换来的这片土地的安宁。那张照片里的兄弟俩，穿着军装，笑得那么灿烂，好像前面等着他们的不是战场，而是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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