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3年，法国警察把一份体检报告拍在审讯桌上，盯着布尔西科说：你那个相爱了19年、还生了个儿子的"中国妻子"——是个男人。布尔西科梗着脖子说不可能，要求对质。警方没废话，直接把两人关进同一间牢房，让他亲眼去确认。看清真相那一刻，他抄起什么就往自己脖子上猛划——这个法国外交官，要当场去死。

故事要从1964年说起。那年，法国刚和新中国建交，是当时西方大国里第一个伸出橄榄枝的。使馆刚建起来，缺人手，招募了一批年轻人赴京。其中有个叫伯纳德·布尔西科的法国小伙，当年才20岁，高中辍学，父亲是裁缝，家境普通，就这么歪打正着进了法国驻华大使馆，当会计兼打字员。

一到北京，这哥们儿整个人就兴奋了，拿着相机到处拍，什么都觉得新鲜。圣诞节前夕，使馆二号人物沙叶在家里摆了个酒会，布尔西科混了进去。

酒会上人来人往，布尔西科扫视一圈，目光突然定住了——角落里站着一个人，穿中山装，皮肤白得发亮，眉眼生得极细腻，说起法语来又流利又好听，跟人聊天还会害羞地捂嘴笑，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东方韵味。

这人叫时佩璞。北京青年京剧团的编剧兼旦角演员，出身书香门第，父亲是大学教授，还在云南大学主修过法语和西班牙语，才华出众。

布尔西科凑上去搭话，两人越说越投机。往后几个月，时佩璞带他游遍北京，讲梁祝化蝶，讲故宫轶事，讲中国人情世故。在布尔西科眼里，这个东方人简直像一本读不完的书，让他着迷得无法自拔。

就在布尔西科以为自己只是交了个知己的时候，时佩璞悄悄透露了一个"秘密"——其实我是女儿身，只是从小被父亲当男孩养大。布尔西科愣了一下，然后信了。命运的钩子，就这样悄然落下。
1965年，两人发生了亲密关系。时佩璞事先说好：咱们中国有个规矩，这种事不能开灯。布尔西科照做了。就在一片漆黑里，这场骗局开始了，一骗就是将近二十年。

为什么骗得过去？原因有两个：时佩璞本身有特殊的生理条件，男性特征不明显；加上这个"不能开灯"的规矩，彻底断了布尔西科眼见为实的可能。一个从来没跟女人上过床的20岁小伙子，在陌生的东方土地上，面对一个让他痴迷的人，就这样被彻底蒙住了。

没过多久，布尔西科要调往中东工作。临走前，时佩璞拉着他的手说：我有了。布尔西科又惊又喜，拍胸脯保证：我一定回来，一定负责。

1969年，他以法国驻华使馆档案保管员的身份重返北京，心急火燎地找到时佩璞追问孩子的下落。时佩璞拿出一张照片——一个混血模样的男孩，长相跟布尔西科还真有几分相似，取名时度度。时佩璞解释，未婚生子在当时是大事，孩子暂时寄养在乡下，只要布尔西科配合，一家三口就能团聚。

布尔西科同意了。这个孩子，实际上是从新疆买来的。

于是交换开始了。文化大革命期间，时佩璞以"保护母子安全"为由，不断向布尔西科索取外交文件。布尔西科前后共交出约150份机密文件，内容涉及中苏对立期间蒙古的外交动向及蒙美关系等情报。他后来说，他以为自己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保护他爱的人。

之后好几年，布尔西科辗转各国任职，驻蒙古期间每隔一个半月就坐36小时火车赶回北京，只为见一面。他说，那是他那些年最幸福的时光。

1982年，布尔西科把时佩璞和时度度接到巴黎，一家三口重新开始生活。但这种日子没撑过一年。

1983年6月30日，巴黎警察破门而入，两人双双被捕，罪名：间谍。

审讯室里，警察把体检报告往桌上一推——你妻子是男人。布尔西科吼着说不可能。警方把两人关进同一间牢房，让他自己去看。

他看了。

然后他割喉了。被紧急抢救，捡回一条命。

后来在法庭上，时佩璞说了一句叫人目瞪口呆的话："我从来没有说我是女人，我只是让他意识到，我可能是一个女性。"

1986年，法庭判决：布尔西科以叛国罪、时佩璞以间谍罪，各处6年监禁。这一案件在法国和整个西方社会掀起轩然大波——人们争论的焦点不是间谍，而是那近二十年里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，算爱，还是算骗？

1987年，法国总统密特朗以缓和中法外交关系为由，特赦了时佩璞，随后布尔西科也提前出狱。
出狱后，时佩璞继续在巴黎生活，继续登台唱京剧，对这段经历几乎三缄其口，只留下一句话："我过去能让女人和男人都为我神魂颠倒，我是谁，他们是谁，不重要。"

布尔西科曾说过一句话，让我反复想了很久："真相大白之前，是一个很美丽的故事。"



【主要信源】
《蝴蝶君》原型时佩璞辞世 曾被判间谍罪，中国新闻网，2009年7月17日
伯纳德·布尔西科条目，维基百科（引用《纽约时报》、路透社等多家权威媒体报道）
The True Story of M. Butterfly: The Spy Who Fell in Love with a Shadow，Joyce Wadler，《纽约时报》周刊，1993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