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相也太难看了!”浙江温州,一位老人两年就消费了8000多电话费,经过女儿的询问,才知道移动的工作人员在两年前以免费送手机为由,给老人办了一堆看不懂的业务,老人就这样子稀里糊涂签了合约,女儿知道后要让移动公司给个说法,可对方的态度却令人心寒。
那张APP账单,像一份迟到了一年半的诊断书。母亲陈阿姨每月的话费不是几十块,是五百多。账单明细里,套餐从49元一路“升级”到288元的“全家享幸福套餐”,还捆绑了一个65元的平板活动,外加一堆无线音乐彩铃、云电脑之类的陌生业务。算下来,从2024年12月开始,这台吞金兽已经悄悄吃掉了八千多块。
陈阿姨已然退休,是位年事渐长的老人。她对智能手机的操作颇为生疏,运用起来远未达到娴熟自如的程度。她每月实际通话时长寥寥,不足两百分钟;流量使用亦颇为节制,尚不及五G之量。套餐里赠送的一千分钟和三百G流量,像一场无人出席的盛宴,全部浪费。她原本每月一百五十块就能过得妥帖。
这所有故事的肇始,竟源于两年前的一通电话。那通电话,宛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,自此涟漪层层扩散,开启了一段别样的旅程。2024年末,一位自称移动工作人员的代理商,四处寻觅后,锁定了被标记为“优质老客户”的陈阿姨,并顺利与她建立了联系。
话术只有一个核心:免费送手机。老人被这份“福利”打动了。工作人员登门,从她手中接过身份证,随即独自对着手机一番操作。而后,留下一部价值逾千元的智能手机,便转身离去,其身影缓缓消逝在视线中。自始至终,未对任何合约条款作出解释。
老人浑然未觉,自己签下的竟是一份为期三年的合约。合约明确规定,每月保底消费高达三百三十八元。她更不知道,手机套餐已被悄然调高,各项用不上的增值业务被批量开通。直到女儿吴简回来,这个被精心掩盖的“沉没成本陷阱”才浮出水面。
吴简愤怒地拨通了10086。满心期待换来的回复,恰似一盆兜头而下的冷水:此乃代理商个人之举,与公司并无关联。对方竟提出,若要解约,需退还手机与平板,同时缴纳一千八百余元违约金。
如此要求,着实让人有些无奈。手机早已赠于他人,何来违约金一说?此问着实令人费解,既无手机在侧,又怎会有违约之事,违约金便成了无本之木。更荒诞不经的是,对方旋即发来一份调解协议,要求吴简作出承诺,即在达成和解之后,既不再进行投诉,亦不再选择上访。
这哪里是解决问题,分明是想把问题压下去。吴简把遭遇发到网上,瞬间点燃了公共情绪。评论区里,是无数相似的回声:“我妈也被免费鸡蛋忽悠办了天价宽带”、“年轻人也被验证码套路过,想解约违约金吓死人”。这不再是一个家庭的偶然遭遇,而是一代人在数字时代面前,脆弱的缩影。
法律的天平,早已清晰倾斜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的余昊律师指出,这构成了典型的消费欺诈。工作人员以“免费”为饵,故意隐瞒合约期、保底消费等核心信息,致使老人陷入错误认识并做出决定,完全符合《民法典》中关于欺诈的规定。根据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,陈阿姨有权主张“退一赔三”。
那份三年的高额保底合约,在法律上效力也存疑。老人并未亲自确认短信验证码,电子签名由工作人员违规代操作,这属于无权代理,未经追认对老人不发生效力。
运营商试图用“这是代理商行为”来切割,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。代理商假借运营商之名开展业务,话费径直汇入运营商账户,此情形构成“表见代理”。依据法律规定,相应的法律后果理应由运营商承担。那些未被充分告知的格式条款,尤其是天价违约金,依据《民法典》属于无效条款。
2026年5月12日,温州移动终给出解决方案:退还多收的全部话费,以补二百元差价的方式回收手机,并解绑所有套餐。吴简最终接受了。但这份方案的底色是“息事宁人”运营商自始至终,没有对工作人员的欺诈行为作出任何承认或解释,责任被轻巧地略过。
事件在舆论场激起的涟漪,远未平息。它照见了一个结构性难题:在运营商庞大的代理商网络面前,个体尤其是老年消费者,几乎毫无招架之力。他们信任“官方上门”,却不知那份信任正被转化为高额账单。他们所面临的“数字鸿沟”,宛如一片清晰可见的猎场,落入了不良商家的视野。在这片“猎场”里,不良商家蠢蠢欲动,伺机捕获利益。
吴简的遭遇是个体维权的侥幸成功,但它留下的叩问沉重:当技术的迭代快过权益的保护,当商业的话术包裹着精巧的陷阱,谁来为那些沉默的、沉默的账单负责?改变,或许就从我们帮父母看一眼话费账单开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