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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蒙一基层官员白海泉十年间受贿1.7亿元,行贿人员众多以致难以记清全部名字 20

内蒙一基层官员白海泉十年间受贿1.7亿元,行贿人员众多以致难以记清全部名字
2012年11月的一个清晨,呼和浩特金川工业园区管委会门口排起了长队,几十家施工单位代表拎着文件袋在寒风中等待会议室开门。有人低声嘀咕:“只要白主任点点头,今年的饭碗就稳了。”旁边另一个回道:“他要是皱眉,我们连门都别想进。”一句轻飘飘的对话,把一个处级干部的分量暴露无遗。
开发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后地方投资拉动的前沿阵地,土地指标、项目核准和基建资金往往集中在园区管委会手里。2004年,时年41岁的白海泉被调至金川工业园区,兼任党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,这把钥匙让他直接掌控了“土地出让—工程审批—资金拨付”三道闸门。按行政编制,他只是处级;但在企业眼里,他能决定厂房建在马路这边还是对面,也能让数亿元的市政工程落到谁的账户。这股说了算的力量像一股暗流,悄悄改写了他的人生轨迹。

与后来法庭上的沉默寡言不同,刚到园区那两年,白海泉行事颇为干练。部下回忆,当时的他每天踏着晨雾在工地巡查,手里攥着对讲机,车子常常停在最烂的土路旁;父亲的抗美援朝往事和自己当兵的经历,曾是他引以为傲的底色。遗憾的是,这层底色很快被金钱染灰。2005年初,一位做路面硬化的包工头带着30万元现金拜访,白海泉先是推辞,旋即半开玩笑地说:“就当慰劳费吧。”推脱与收下之间,他迈过了不可回头的门槛。
园区进入大开发阶段后,项目像雨点落下。企业主们心知肚明,没有那只“看得见的手”,招投标文件再漂亮也只是纸上谈兵。一家市政公司的经理事后供述:“给了他一千多万,我们连着拿了四十多个标段。”这句话后来被写进了起诉书。除了现金,豪车、古玩、红木家具、名酒,都在夜色里搬进他哥哥的别墅。白海泉只留下几个常用包,钥匙和卡则递到兄长手里,“你记着就行”,他轻描淡写。哥哥应声:“放心,进得来就出不去。”这段对话成为日后公诉人指控的证据之一。

行贿者多到排不进记忆。调查人员翻开账本,一页一页问姓名时,他扶着额头直摇头:“真想不起来了。”办案人员统计,涉案金额累计1.7亿元,现金就有七千多万,其余是车辆、股权和字画。案卷里陈列的赃物清单超过百页,甚至连一套上世纪七十年代的邮票也被当成“投资”。
2014年,自治区纪委收到匿名信,线索直指白海泉“家外有家”。专案组顺藤摸瓜,从其哥哥名下的四套写字楼切入,才拆开这张十年编织的利益网。冻结账户时,光是以他人身份证开立的银行卡就超过五十张;几辆豪车轮胎已落满灰尘,停车费比车价还高。更令人侧目的,是那些从南方古玩城运来的瓷器、玉雕、明清家具,堆满仓库,计划包装运走之前就被查封。

2020年1月,巴彦淖尔中级人民法院宣判:白海泉犯受贿罪、贪污罪、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,数罪并罚,判处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。曾经被他戏称为“信得过”的兄长,也因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,被判刑并处罚金。至此,这出长达十年的利益闹剧落幕。

有意思的是,在同一座园区里,白海泉的继任者不再握有绝对的话语权。园区重大工程实施了分级集体决策,项目从立项、招标到资金拨付,必须经过多部门联审并公示。招投标现场全程录像,评标专家抽签决定。短短几年,行贿人“排队进门”的景象不再出现,企业靠资质与报价竞争的常态逐步形成。制度的笼子越织越密,小官难再独舞。
权力与利益的接缝永远存在,关键在于谁来缝合、如何缝合。白海泉的经历提醒人们:在经济建设最前沿的基层单位,看似普通的处级岗位,一旦缺少有效监督,就可能堆起惊人的灰色财富。十年沉浮,一纸判决,道理已经足够明白——工程审批的权杖,唯有在阳光下运行,才能免于再度锈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