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商丘的冯亚萍,她丈夫把话摔了过来。
“你要敢把那五个娃领回家,咱俩就离!”
冯亚萍没吭声,转身把五个哭得抽抽搭搭的侄子侄女,一个个搂到自己身后。
就在两个月前,她大伯修拖拉机,人被砸没了。伯母一个人撑了俩月,到了一个下雪天,给冯亚萍打了个电话,说想出去走走,人就再没回来。
屋里,五个孩子缩成一团,最大的那个死死抱着最小的,眼神跟被狼撵了的兔子似的。
丈夫吼完,一扭头,就看见那五个孩子扒着门框,想哭又不敢出声的样子。他一屁股坐到门槛上,抱着头半天没动。
第二天,这个家,从四口人变成了九口人。
一袋面粉,九张嘴,不到十天就见了底。冯亚萍舍不得买馒头,就自己和面,蒸出一屉又一屉。
日子紧得像根弦。天不亮就得起来,把几个上学的分批送走;下地干活时就把最小的那个背在身上,汗顺着额头往下淌,眼睛却死死盯着地垄沟,生怕孩子摔着;等到夜里孩子们都睡熟了,她再摸黑打开小台灯,坐在桌前穿假发套,一个,两个,熬到眼皮打架,就为了多挣那三十来块钱。
丈夫也像换了个人,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,工钱一到手,一分不留全交上来。
可最难的不是钱。
有记者把话筒递给她亲闺女:“家里多了哥哥姐姐,开心吗?”
小姑娘把头埋下去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:“不开心,妈妈的爱都分给别人了。”
冯亚萍当着镜头的面,眼圈一下就红了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但日子还得过。饭,一人一碗,谁也不能多吃。衣服,大的穿完改小了给小的穿。犯了错,亲生的和侄子,一样挨训。
时间长了,再有外人进门,已经分不清哪两个是她亲生的。
有人让她对着镜头骂几句孩子亲妈,冯亚萍拦住了,她说,一个女人带五个娃,太难了,别把人往绝路上逼。
她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就是把一个快散了的家,用自己的后半生,重新粘了起来。有时候,善良不是挂在嘴上的道理,就是一个女人咬着牙,把一桌子人喂饱的,每一个天黑和天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