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,二胡名家储师竹授课时,突然打断学生训练,追问:“这是什么曲子谁写的?”学生老实回答:“这是无锡街头一个瞎子艺人瞎拉的,”谁也没想到,这次偶然的询问,竟让这首佳作得以留存,变成了跨越时代的经典。
1949年,国立音乐院的一间教室里,著名二胡演奏家储师竹正给学生黎松寿上课,储师竹是二胡宗师刘天华的大弟子,当时已是国内顶尖的二胡教育家,为人严谨,对音乐细节格外较真。
黎松寿是无锡人,从小和家乡街头卖艺的瞎子艺人阿炳相熟,阿炳总叫他乳名松官,这天上课前,黎松寿觉得手冷,想随便拉段曲子活络手指,就随手拉起了阿炳常在无锡街头拉的一段旋律,顺势往下拉着。
刚拉没多久,储师竹突然开口叫停,他盯着黎松寿问,这是什么曲子,谁写的,黎松寿没当回事,老实回答,这是无锡街头一个瞎子艺人瞎拉的,没名字,就是边走边拉的调子。
储师竹没管这句话,反而让黎松寿把曲子完整拉一遍,黎松寿凭着记忆,把整首曲子从头到尾拉了一遍,拉完后,储师竹语气很肯定,说这是呕心沥血的杰作,绝不是随便瞎拉能出来的。
储师竹紧接着追问曲子来源和艺人情况。黎松寿这才认真说起阿炳的事,阿炳大名华彦钧,原本是无锡雷尊殿的道士,精通多种乐器,后来双目失明,生活潦倒,只能靠街头拉琴卖艺谋生,他平时就在崇安寺、惠山泉一带拉琴,曲子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,没有正式名字,也没人记录。
说话间,国立音乐院教授杨荫浏刚好走进教室,他听到两人聊阿炳,立刻接过话,说自己早年还跟阿炳学过琵琶,知道他很有才华,杨荫浏当时正牵头整理民间音乐,听完后当即决定,必须尽快找到阿炳,把他的曲子记录下来,不然很可能就失传了。
1950年,杨荫浏和黎松寿等人专程赶到无锡,找到已经重病缠身的阿炳,此时阿炳肺病严重,很久没上街拉琴了,一开始他没信心,说自己手指硬了,拉不好,在众人反复劝说下,他才拿出二胡,拉了三首曲子,其中就包括后来定名的《二泉映月》。
当时没有现代录音设备,他们用的是老式钢丝录音机,录的时候,阿炳拉得很慢,琴声里全是人生的坎坷和悲凉,杨荫浏问曲子名字,阿炳说没名字,杨荫浏提议,无锡有天下第二泉,不如叫《二泉印月》,后来又把“印”改成“映”,阿炳很认可。
阿炳在1950年录音后没多久就去世了,年仅58岁,他一生只留下6首完整作品,《二泉映月》是其中最核心的一首,后来这首曲子成了中国民族音乐的代表,1998年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奏响,2014年搭载长征三号火箭进入太空,还被列入联合国《世界记忆名录》。
很多人不知道,这首世界名曲的命运转折点,就是1949年冬天那堂普通的二胡课,储师竹没有因为曲子来自街头艺人就轻视它,反而凭着专业素养认出它的价值。
黎松寿的随手一拉,储师竹的及时叫停,杨荫浏的全力抢救,三者缺一不可,才让这首藏在街头巷尾的旋律,变成了跨越时代的音乐经典。
其实民间从来都藏着无数好东西,只是缺了发现的眼睛和保护的行动,《二泉映月》的故事,从来都不只是一首曲子的故事,它是底层创作者的坚守,是专业者的敬畏,也是中国民间音乐从被忽视到被珍视的缩影。
信源:中国新闻网——《忆1950年亲历〈二泉映月〉的最初录音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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