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蒋介石的纠葛,贯穿了整整40年,他从海南飞往台湾,此后就再也没能离开,在台湾生活了17年,郁郁寡欢,病逝时年73岁,蒋介石亲自在灵前献花致祭,他就是白崇禧。
1966年12月的台北,公馆灵堂里香烟缭绕,蒋介石站在灵前沉默了片刻,转过身来问白家子弟:"日后有何困难,尽管来找我。"
白崇禧小儿子白先敬站得笔直,声音不高不低:"白家子弟没有困难。"
气氛当即凉了半截。这句话,白家人憋了整整十七年。
说起来,白崇禧这辈子最不缺的是聪明,偏偏在一件事上始终看不透:在某些权力格局里,功劳本身就是债,越大越难还清。
他广西临桂人,保定军校出身,年轻时以谋略著称,桂系军中人送外号"小诸葛"。北伐时帮着攻武昌、克上海,一路把蒋介石送上权力顶端。
可1927年,他在南京会议上当众开了口:"总司令应暂时退位,以平众论。"蒋被逼下野。
几个月后,国民党内部乱成一锅粥,反而是白崇禧联络各方,力主请蒋回来收拾残局。
1928年1月,蒋复职,北伐继续。
白崇禧大概以为这是一笔两清的事。他没想到,蒋记住的从来不是后来那次"请回",而是最初那一下"逼走"。这笔账,蒋记了整整四十年。
抗战期间,两人凑成了表面搭档。白崇禧主持制定《游击战纲要》,在台儿庄为李宗仁出谋划策,声望一时直逼最高统帅。
1945年日本投降,彼时身为国防部长的他,站在抗战胜利的最后荣光里——那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真正站在光里。而就在荣光之下,蒋已经悄悄开始架空他对桂军的指挥链条。
1948年,淮海战役打到最胶灼处,蒋的电报一封接一封,催白崇禧调桂军北上增援。
白盯着地图上徐州那个烂局,心里算得清楚:进去就是填坑,桂系本钱全赔光。
他硬着声气回了话:"合理我执行,不合理我不干。"电话那头,蒋骂出了"娘希匹"。两人的裂口,从此彻底撕开。
讲真的,1949年底那一步,白崇禧不是没听到过警告。李宗仁临走前说得很直:蒋的承诺靠不住,去台湾就是进笼子。
白崇禧沉默了很长时间,最终还是咬牙飞去了——他放不下数万桂系残部的安置,也舍不得那个他以为还有用的政治身份。落地那一刻,笼门就关上了。
承诺的"国防部长"变成了"战略顾问委员会副主席"的空衔。公馆对面设了派出所,特务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。
他是穆斯林,长年担任中国回教协会理事长,几度申请出访沙特、巴基斯坦,想借宗教渠道为自己撑开一条活路,每次都被压了回来。
1954年,连回教协会的职务也被撤了。
同年,监察院还来了一轮弹劾,四十多名委员联名,告他"拥兵观望、致徐州失守"。白崇禧铺纸写答辩,一条一条据理力争,措辞严谨,史料详实。
白先勇在书里写,父亲放下笔那天,只是静静地坐了很久。可在那个气氛下,写得再好也白费。弹劾不了了之,精力和尊严却又被磨损了一轮。
"智者千虑,必有一失"——白崇禧的军事谋略是那个时代罕见的,偏偏一直看不透这一点:有些人记仇,不需要任何理由,只需要时间。
白先勇后来在书中记录,父亲晚年每天读书研究战史,桌上常摆着旧年的地图,反复翻看,久久不语。"他知道历史会记录一切,他要等那一天。"
1966年12月2日清晨,白崇禧在台北睡梦中走了,七十三岁。
一个在国家危难时以谋略力撑危局的将领,他在战场上每一次运筹帷幄的背后,难道不正是那个年代无数中国人不甘屈服、誓死守护家国的精神最真实的缩影吗?
文章来源:凤凰网、白先勇《父亲与民国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