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益资讯网

仙家故事1 第一章:蛇骨上的胎记 我叫马一豪,出生在东北一个叫靠山屯的小村子。

仙家故事1
第一章:蛇骨上的胎记
我叫马一豪,出生在东北一个叫靠山屯的小村子。
我妈生我的时候,七太公正好路过家门口。对我爹说了一句话:“这孩子,生在黄土地最软的时辰,命里背着一条蛇的债。”
我爹没当回事,只当是七太公老糊涂了。
可我小时候,村里人都说我邪性。三岁那年,我指着村口老槐树底下说“有个没头的女人在梳头”,吓得隔壁王婶当场摔了手里的簸箕。五岁那年,我蹲在河沟边上跟一条水蛇说话,一说就是半天,那条蛇也不走,盘在我脚边,像是在听。
我爹打我,骂我胡说八道,可我就是能看见。
大庆叔是村里最壮实的汉子,杀猪宰羊一把好手,胆子也大,可他有个毛病,贪。
那年开春,大庆叔翻修他家老宅,挖地基的时候,挖出了一窝蛇。
不是普通的蛇。那蛇通体乌黑,肚皮上有一道金线,盘在土坑里,足有手臂那么粗。蛇身底下护着一窝蛋,白生生的,像玉石一样。
大庆叔眼睛当时就直了。村里老人说,这种叫金线蟒,是黄土地养的灵物,动不得。可大庆叔不听,抄起铁锹,一下就把母蛇的脑袋拍扁了,又把那窝蛇蛋一个个踩碎,黄水溅了一地。
那天晚上,我看见大庆叔站在院子门口,对着黑漆漆的野地笑。他笑得很奇怪,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底下,喉咙里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。
我拉了拉我爹的衣角:“爹,大庆叔身后有人。”
我爹回头看了一眼,什么都没有。可我知道,大庆叔身后站着一条蛇的影子,比大庆叔本人还大。
第二天一早,大庆叔家的狗死了。死得很惨,肚子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,肠子拖了一地。
第三天,大庆叔家的鸡全没了,鸡圈里只剩一地鸡毛和几滴黑血。
第四天,大庆叔把村里李大仙请来了。李大仙跳了半宿大神,又烧纸又撒米,最后说:“没救了,你打的那条蛇,是黄土地的老仙家的闺女,人家娘来找你了。”
大庆叔跪在地上磕头,磕得额头全是血。李大仙叹口气,说:“除非你找到一条一模一样的金线蟒,给人家送回去,再磕满一万个响头,兴许能留条命。”
大庆叔当天就上了后山。他在山里转了三天三夜,第四天回来的时候,人已经不对劲了。
他手里攥着一条死蛇的尾巴,那蛇是半路捡的菜花蛇,根本不是金线蟒。可大庆叔疯了,他把那条死蛇拖回家,架起大铁锅,添上水,要炖蛇羹。
他说:“我吃了它的肉,它娘就不认得它了。”
那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人话。
当晚,大庆叔家的院子里传出一声惨叫。我爹冲过去的时候,大庆叔已经把自己锁在了屋里,满墙都是血手印。
后来的事,就是我跟着七太公学艺的事了。
但七太公不知道的是,那天在大庆叔院子里,我不光看见了大庆叔的惨状。
我看见那条黑色的蛇影从大庆叔的天灵盖里钻出来,盘在房梁上,低垂着头,用那双炭火一样的眼睛盯着我。
它没有对我动手,只是张开嘴,吐出一股黑气。
那黑气飘到我面前,凝成了一句话,我听不见声音,却清清楚楚知道它说了什么。它说:
“你也有债。”
然后它散了,像烟一样融进了夜色里。
我再也没见过那个蛇影。但从那天起,我每天晚上睡觉,都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腥味,像是埋在泥土底下的蛇蜕,又腥又凉。
七太公教我本事的时候,总说我学得快,像是天生就会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不是天生就会。
我是梦里学的。
从七太公收我为徒的那天起,我每个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。梦里我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黄土上,脚下全是蛇骨头,白花花的,从地这头铺到地那头,望不到边。
蛇骨头会说话。
它们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,又细又凉,钻进我的耳朵里,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我。怎么结手印,怎么念咒语,怎么请仙家,怎么送魂魄。
我在梦里学会了所有东西,天亮醒来,手指上全是黄泥。
我问过七太公这是怎么回事。七太公沉默了很久,说:“你命里带的债,早晚要还的。那些蛇骨头,在等你。”
我没敢再问。
十五岁这年,我终于走出了靠山屯。
白鱼镇在三十里外,坐牛车要两个时辰。我背着七太公给我的桃木剑,揣着三柱清香,怀里还揣着我妈给我烙的两张饼。
路上我碰见一个货郎,他推着独轮车,车上插着个纸幡,上面写着“金娘赐福”四个字。
货郎见我盯着纸幡看,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:“小伙子,入教不?金娘保佑,消灾免难,还能发大财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
货郎也不恼,嘿嘿笑着推车走了。他走了十几步,我回头看了一眼,发现他那独轮车的轮子底下,压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像是一条被碾烂的蛇。
但我知道那不是蛇。
那是怨气凝成的形,是被金娘教害死的人,连魂魄都烂在了车轮底下。
我攥紧了桃木剑,加快脚步往白鱼镇走去。
我走过去的时候,其中一个乞丐突然站起来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他的手凉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他凑到我耳边,用气声说了一句话。
“小伙子,你是马家的人?”
我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他说:
“金娘在找你。”
“你的债,该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