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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有人说海水稻不好吃,废话,那玩意儿压根就不是给你当饭吃的,它就不是跟五常大米抢

总有人说海水稻不好吃,废话,那玩意儿压根就不是给你当饭吃的,它就不是跟五常大米抢饭碗的,它的战场,在那些白花花的、寸草不生的盐碱地里。
 
很多人第一次见到盐碱地,都会怀疑这地方到底还能不能叫土地,站在渤海湾附近的一些滩涂上,放眼望去,地面白花花一片,远处看像是下过雪,走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雪,而是一层层盐结成的硬壳。

太阳越晒,地面越白,脚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,风一吹,细小的盐粒四处飘散,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苦涩发咸的味道。这样的地方,别说种粮食,连很多野草都活不下来。

雨水少的时候,地表会出现大片裂纹,地下的盐分不断往上返,刚长出来的幼苗很快就会被烧死,农民过去看到这种地,大多摇摇头绕着走,因为投入再多力气,最后往往也是白忙一场。
 
可偏偏有人盯上了这些看起来毫无价值的土地,在很多人眼里,它们是荒地,是废地,是无法利用的资源,可在一些农业科研人员眼里,这些地方却藏着另一种可能。

如果有一种水稻能够在这里活下来,会发生什么?如果这些白花花的土地能够重新长出庄稼,又会发生什么?这个问题,很多年前就有人开始琢磨了。
 
上世纪八十年代,一次普通的海边调研,让一个年轻研究人员的人生方向彻底发生改变,那时候的陈日胜才二十多岁,跟着导师来到广东湛江沿海地区做调查。

海边环境恶劣,到处都是淤泥和滩涂,海水涨潮退潮反复冲刷,很多植物根本无法长期存活,就在这样的环境里,他们发现了一株特别的野生水稻。

那株水稻长得并不起眼,夹杂在杂草和芦苇之间,如果不仔细观察,很容易被忽略,可当他们进一步查看时。

却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,附近很多植物长势都不好,这株水稻却依然保持着生命力,海水带来的盐分没有把它击垮,它照样生长,照样开花结实。
 
这个发现让师徒二人十分兴奋,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采集种子,最终得到的种子只有五百二十二粒,数量不多,却成了后来许多研究工作的起点。

从拿到种子起,育种工作便持续数十年,远非播种收获那般简单。

每一代都需筛选,观察耐盐性、产量、抗病力及遗传稳定性,环节反复验证,但常因耐盐性与产量难兼得、性状不稳或天灾而前功尽弃。

海边试验田尤惧台风海潮,海水倒灌常使数月努力毁于一旦,此类挫折屡见不鲜。岁月流逝,研究人员经年累月深耕田间,终育出稳定耐盐碱水稻品种,成果从小范围试验扩展至大片农田。

2016年,袁隆平获悉后,虽年事已高,仍亲赴试验田考察。
 
田里泥泞不平,踩进去一步一个脚印,工作人员跟在后面,介绍着各种数据和情况,袁隆平不时弯下腰查看稻株,有时候还会伸手扒开泥水观察根部生长状态。

对于长期研究水稻的人来说,这些长在盐碱地里的稻子有着特殊意义,因为它们面对的环境与普通农田完全不同,普通水稻遇到高盐环境,很容易减产甚至死亡,而耐盐碱水稻却要在这样的条件下完成整个生长周期。

之后,相关研究进一步加快,更多科研力量参与进来,不同地区陆续建立试验基地,从沿海滩涂到内陆盐碱地,从南方到北方,越来越多地方开始尝试种植。

新疆一些过去难以利用的土地开始出现绿色,东北部分盐碱区域也迎来了新的变化,原本光秃秃的地面上,逐渐出现连片稻田,到了成熟季节,风吹过田野,稻穗一起摆动,远远望去像一层金色波浪。
 
随着种植面积不断扩大,耐盐碱水稻也走出了国门,在迪拜,当地环境比很多人想象得更加严酷,高温、干旱、盐分高,这样的条件对农业生产十分不友好。

可中国团队依然把相关技术带到了那里,从改良土壤到种植管理,每一个步骤都经过反复尝试,最终,原本不被看好的土地里成功长出了水稻,不少人看到新闻时都觉得不可思议,沙漠边缘种出稻谷,过去听起来像故事,如今却变成了现实。

当然,随着耐盐碱水稻逐渐进入市场,也出现了不同声音,有人买回家尝试后发现,口感和自己平时吃的大米不太一样,蒸出来没有那么软糯,香味也没有部分优质稻米浓郁,有些人吃第一口的时候甚至有点不习惯。
 
但对于科研人员来说,他们关注的重点从来不只是口感,因为这种水稻最初面对的任务,就是在别人种不了粮食的地方把粮食种出来,能够在盐碱环境里存活,本身就意味着它必须形成特殊的适应能力。
 
从海边发现的五百二十二粒种子,到今天遍布多地的耐盐碱稻田,中间经历了无数次失败、重复和尝试,那些最初看起来毫无希望的盐碱地,也在一次次播种和收获中发生变化。

曾经被盐覆盖的土地上,风吹过时不再只有刺眼的白色,越来越多地方开始出现绿色秧苗,出现沉甸甸的稻穗。

到了收获季节,联合收割机穿过田间,金黄色稻谷不断装满车厢,而那些曾经被很多人认为毫无价值的土地,也终于长出了属于自己的丰收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