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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7年,陈昌浩的警卫员康海生化成乞丐逃生,遇上马家军骑兵搜查,敌人见他穿得破

1937年,陈昌浩的警卫员康海生化成乞丐逃生,遇上马家军骑兵搜查,敌人见他穿得破,让他赶紧滚,谁料,人群里突然冒出个红军叛徒,指着他喊:“他是徐向前的参谋,快抓起来!”


西路军已经在祁连山里被打散了。陈昌浩病重,高烧不退,被几个老乡秘密安置在石窝山附近的一个炭窑里。


康海生和另外两名警卫员接到的最后一道命令,是分散突围,能走一个是一个。陈昌浩当时烧得说胡话,抓着康海生的手腕,只重复一个字,走。那个字像块烧红的炭,烙在康海生手背上。


为了活命,康海生把自己彻底弄成了乞丐。他抓了把灶灰抹在脸上,又故意把头发扯乱,用锅底灰在脖子上抹了几道,让那层黑看起来像是长年累月积下的垢。


他知道马步芳的人正在悬赏捉拿“徐匪”“陈匪”,也知道马元海的骑兵就在前面几个村子里查探。最要命的是他那一口湘音,一开口就要露馅。


所以一路上他尽量少说话,实在避不过,就咿咿呀呀比划,装作哑巴。那件羊皮袄里的虱子咬得他浑身起红疙瘩,他也不敢脱下来,因为脱下来就更不像要饭的了,倒像个逃兵。


那天下午,太阳偏西,他们这一小撮人正沿着干涸的河床往南走。远处突然扬起漫天黄尘,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来。是马家军的骑兵。


大约一个班,十二三匹马,打着响鼻停在路口。马背上的士兵穿着臃肿的棉衣,腰里别着马刀,有的还挂着从红军那里缴获的水壶。一个满脸横肉的兵跳下马,马鞭子一指,难民们全被赶到一起。


康海生低着头,把身子缩进人群最里头。他闻得见那些人身上的硝烟味,也闻得见自己怀里揣着的那半块硬馍馍发霉的味道。


一个骑兵走到他跟前,用靴子尖踢了踢他面前的土。康海生没动,只是把脸埋得更低,露出后颈上那片被冻伤的红疤。


他心里盘算着,只要不开口,只要不看对方的眼睛。马刀就在头顶晃,他能听见刀刃刮过皮鞘的轻响。


“滚滚滚,都他娘滚远点!那骑兵嫌恶地挥着手,走到康海生面前时,又补了一脚,“臭要饭的,别脏了老子的地!”



康海生就等着这句话。他顺势耷拉下肩膀,准备混在人群里离开。就在这时候,人群里传来一个声音。那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点讨好式的尖利,却像根针一样扎破了空气。


“长官,长官,他是个红军!”


康海生没抬头,后脑勺的汗毛却全竖了起来。他感觉到一个身影从旁边挤出来,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件半旧的灰布棉袄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

那人手指直直地指向康海生,因为激动,手指都在发抖。“他是徐向前的参谋!我见过,在倪家营子的时候,我见过他!”


空气仿佛一下子变重了。康海生慢慢抬起头,目光穿过蓬乱的头发,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有点面熟。西路军被打散后,确实有些人投了敌,为了活命,也为了能讨一口马家军的赏钱。


倪家营子那场恶战打了几十天,阵地上人进人出,谁认得谁,可谁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认出来。


牵马的兵头儿来了兴趣,踱着步走过来,皮靴踩在砂砾上咯吱作响。他围着康海生转了一圈,马鞭子挑起康海生的下巴。


康海生被迫仰起脸,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对方,瞳孔里没有乞怜,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。


“抬起头来。你是徐向前的参谋?”


康海生不说话。他的舌头抵着上颚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承认是死,不承认也许还有一线生机。可是一个红军叛徒已经把他卖了底掉,抵赖有什么用?


周围难民开始骚动。一个抱孩子的老妇人突然哭出声:“长官行行好,他是个疯子,要饭要到我们这的,脑子不灵光……”


“滚一边去!”兵头儿一鞭子抽在地上,扬起一阵土。


就在这时候,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。来的是另一拨人,看装束是马步青手下的一个副官,带着几个随从巡路。


两拨人马家在河西的势力盘根错节,马步芳、马步青、马元海各管一摊,底下的人也并不完全买对方的账。


那副官大概是嫌这路口查个难民耽误了行程,远远地就骂:“在那磨蹭啥呢?司令有令,天黑前赶到武威!”


兵头儿回头应了一声,又上下打量康海生。眼前这人衣衫褴褛,浑身臭气,怎么也不像是个“参谋”。那叛徒急于邀功,还在旁边聒噪:“真的,长官,我发誓,他真是……”


“啪!”


一个耳光甩在叛徒脸上。兵头儿骂道:“你他娘当老子眼瞎?一个要饭的是参谋?那你他娘还是老子的副官呢!”


这倒不是兵头儿有多仁慈,只是连日追剿,他们早被折腾得疲惫至极,看这群难民像看苍蝇一样厌烦。加上副官在催,兵头儿只想赶紧交差。他收回马鞭,一脚踹在康海生肩膀上:“滚!”


康海生顺势滚进路边的干沟,头也不敢回,手脚并用地爬出十几米,才借着沟坎的掩护,跌跌撞撞地向南跑去。


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肺里像塞了团火,直到听不见马蹄声,才敢停下来,把脸埋进冰冷的沙土里喘口气。

信息来源:离群孤雁觅东归——西路军战士康海生回忆历尽艰难回到党的怀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