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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了进士不直接当官,这是许多人搞错的第一件事。 明朝的规矩是:殿试分三甲,一甲

中了进士不直接当官,这是许多人搞错的第一件事。

明朝的规矩是:殿试分三甲,一甲只有三人——状元、榜眼、探花,状元授修撰,榜眼探花授编修,这三位可以直接进翰林院就职。剩下的二甲、三甲进士,一律先以庶吉士身份进翰林院实习三年,三年后参加散馆考试,考得好的留在中央,考得差的发往地方州县做官。这套程序几乎没有例外,翰林院就是进士踏入中枢之前必须蹚过的那道门槛。

规矩是这么定的。但正德年间,有个叫焦芳的人,把这道门槛当成自家院子的地砖,想铺就铺,想绕就绕。

焦芳,河南泌阳人,天顺八年进士,出身二甲,起点并不耀眼。他从翰林院编修做起,一路升到侍讲学士,中途因为攀附权贵尹旻父子,尹旻倒台后被牵连贬黜,从京官降成了湖广桂阳州同知,在地方蹉跎了许多年。但他会等,也懂得挑人下注。

正德元年,宦官刘瑾在宫中势力急速扩张。内阁、九卿率百官联名伏阙,要求皇上将刘瑾等人清除。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焦芳悄悄把伏阙的消息提前透露给了刘瑾。刘瑾等人连夜在皇上面前跪泣求情,局势骤然反转,刘健、谢迁相继被逐出京,焦芳则被引入内阁,从此与刘瑾表里为奸。此后,焦芳见了刘瑾,口称"千岁公公",自称"门下";四方送给刘瑾的贿赂,都要先打点焦芳这一关。

权势到手,焦芳想干的第一件大事,是给儿子焦黄中铺路。

正德三年,焦黄中参加会试,顺利进入殿试。众人的评判是:状元本该是吕楠,焦黄中居二甲第一。焦芳不服,认为是考官打压了儿子的名次。但殿试成绩既定,黄中按规矩下一步只能进翰林院当庶吉士,等着三年后的散馆考试。

焦芳没打算陪他等。

他借助刘瑾的权势,以"扩充政事"为名,将翰林院编修顾清等二十余人改调为各部属官,腾出位置。随后,他向上请求破例:历年殿试策文只录一甲三人,这次将二甲第一的焦黄中、三甲第一的胡缵宗策文也一并收录进去。这道请求实际上是一把钥匙——焦黄中随即被授翰林院检讨,整个庶吉士三年实习程序被完整绕开。

绕过门槛还不够。黄中不久升为编修,不到一年再升侍读。《明史》记这段升迁用了四个字:"超躐资序",并注明"皆前此所未有"。意思是,这种速度,整个明朝史上找不到先例。

焦芳的破坏力不只体现在一个儿子身上。他担任《孝庙实录》总裁官期间,凡江西籍的前朝名臣,在他笔下几乎无一幸免,叶盛、谢迁等人被随意丑诋。他还写过一篇《南人不可为相图》,联合刘瑾削减江西乡试名额,并下令余姚、江西人不得选入京朝官。他的逻辑很简单——每见一个南方人退出、一个北方人进来,心里就畅快一分。

正德五年,刘瑾谋反事发,被凌迟处死。科道官员随即集体弹劾焦芳父子,父子二人削职为民。失去靠山的焦黄中并不甘心,托人携带金银财宝去打点权贵,上书请求恢复官职。吏科直接驳回,吏部进一步奏请将焦黄中械系交刑部审问,黄中这才彻底慌了,狼狈出逃。

更难堪的结局在此之后。大盗赵鐩率部流劫河南,杀进了焦芳的老家泌阳。赵鐩在焦家地底下掘出了大量金帛,又把焦芳先人的坟墓全部掘开,毁掉遗骸。临刑前,赵鐩说了一句话:"吾不能手刃焦芳父子以谢天下,死有余恨。"

明朝设庶吉士制度,本意是用三年时间把关,筛出真正能在中枢任职的人才。焦芳用一把权势,把这扇门整个绕开,让儿子以"前所未有"的速度拿到了别人要等六七年才能到手的位置。规矩还挂在那里,只是那道门对有些人,从一开始就不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