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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9年盛夏的上海,华山路余庆坊21号,住着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。男人叫叶英,

1949年盛夏的上海,华山路余庆坊21号,住着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。男人叫叶英,常州人,做过小学校长,整天捧着书报不吱声;女人叫李素珍,深居简出,连邻居都很少见她出门。

没人知道,这扇紧闭的木门背后,藏着毛人凤亲自部署的最后一张王牌——保密局"间谍一组"。
上海解放后三个月,公安机关一口气端掉了37个敌特潜伏电台。保密局埋在上海的11个情报组台,10个被连根拔起。唯独这一个,像一颗钉进骨头里的子弹,怎么都找不到。

1949年5月27日,上海解放。陈毅走进市政府大楼,接过印信,成为新上海第一任市长。
但这座城市远没有表面那么太平。

国民党撤退前在上海埋下了一张庞大的地下网络——40多个特务机构、近百个外围组织、5000多名职业特务,像定时炸弹散落在弄堂、工厂、学校里。

更要命的是,毛人凤亲手布下了一批潜伏电台。这些电台不搞暗杀,就干一件事——把上海的军事部署、工厂复工情况发给台湾。国民党飞机随后精准轰炸,江南造船厂、杨树浦发电厂接连挨炸,防空警报响彻全城。

公安局副局长扬帆接到命令:必须挖干净。一台都不能留。

破局的关键,是一个叫厉培明的人。

他原是保密局杭州支台的中校台长,解放前夕被地下党争取起义。靠着厉培明提供的情报,公安机关在1950年6月14日一夜之间端掉了8个潜伏电台,后续又破获多个。华东地区26处敌特电台先后被摧毁。

但偏偏有一个始终找不到——间谍一组。

厉培明只记得零星信息:组长姓叶,常州人,当过小学老师;报务员叫李徵,是军统老电讯人员,和叶是夫妻。电台设在武康路和愚园路。但具体地址、真实姓名,一概不知。

侦察员翻遍了武康路和愚园路的户籍档案,查了几个月,毫无头绪。

这时厉培明又想起一个细节:叶某教书的那所小学,似乎在保密局四处处长杨震裔的老家附近。如果能查到杨的老家,就能找到学校,找到学校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叶某。

扬帆一拍桌子:查!

1950年1月4日,侦察组长朱德明带着唐连勋,先找到两个认识杨震裔的军统老电信人员。答案出来了——杨震裔老家在上海附近的曹行镇。

第二天,朱德明赶到曹行镇。当地政府说:这里没有小学。白跑一趟。

但朱德明不死心。1月6日,他穿着解放军军装再次驱车曹行镇,挨家挨户问。终于有农民说:解放前附近金家塘有一所鸿英小学,校长叫叶英,还有个女教师是他老婆。学校关了,人不知去哪了。

又有人补了一句:好像在徐家汇见过叶英。

方向有了。

1月7日,葛尚丰、朱德明、唐连勋三人杀到徐家汇天平路派出所,一页一页翻户口册。翻了整整一天,终于——

"华山路1101弄余庆坊21号,户长叶英,常州人,原鸿英小学校长,妻子李素珍。"

名字虽然和情报里的"李徵"略有出入,但常州人、小学校长、夫妻关系,全对上了。

扬帆下令:立即收网。

1月10日下午6点,侦察科长钱明带队出发。侦察员化装成邮递员,敲开了21号的门。钱明和朱德明冲上二楼,一把按住了李增——这就是那个"李徵",真名李增,改名李素珍,躲了大半年。

当场审问,李增交代:丈夫叶英1月3日考入华东粮政学校,住在学校。侦察员连夜赶到粮校,把叶英也抓了。

李增还交代了一个细节:她早就怕了。解放后她把电台和附件全砸了,14册密码本烧了个干净,零件碎片塞进晒台夹弄和阴沟方棚里。搜查人员果然在那里找到了CMS小型收发报机的机壳、两只真空管、6两黄金和40万元旧币。

这台从未发出过一个电波的电台,就这样被连根拔起。

至此,毛人凤苦心经营的上海11个潜伏台组全部覆灭,一个不剩。

这场无声的战争,远比想象中凶险。那些电台发出的每一组电波,背后可能就是一次轰炸、几十条人命。而公安侦察员们,有的要在几千页户口册里找一个名字,有的穿着军装在乡下挨家敲门。没有枪林弹雨,但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。

值得一提的是,破案关键人物厉培明——那个起义的保密局台长——后来被正式留用,在上海市公安局社会处担任技术研究组组长,继续从事反特工作。

一个"叛变者"帮新政权端掉了老东家的全部家底,这事儿搁在谍战剧里都嫌离谱,但它就是真实发生的历史。而那些被挖出来的电台背后,是一整座城市的安危。

余庆坊21号那扇木门后来怎样了,没人记得。但有一件事很确定:在那个年代,最危险的敌人从不在战场上冲锋,而是藏在你隔壁,假装岁月静好。

【主要信源】
《一窝端!解放初,上海破获系列敌特案》,姚华飞,上海党史网,2024年4月16日
《利剑斩断空中电波幽灵——破获上海解放初国民党潜伏电台记》,上海纪实,2021年12月
《钩沉|解放上海前后隐蔽战线的斗争》,澎湃新闻,2019年6月5日
《隐蔽战线斗智斗勇》,新民周刊,2019年5月22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