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93年,19岁的陈嘉庚回乡成亲,却发现自己的弟弟调皮捣蛋。他气愤地将弟弟绑在一棵树上鞭打了一顿。没想到,最后他说服新婚妻子拿出2000块钱,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。
1893年的海风裹着咸腥味,刮过福建集美村的滩涂。
十九岁的陈嘉庚踩着退潮后的礁石,从渡船上跳下来。
他十七岁下南洋,在父亲的米店做了两年伙计,手掌磨出了薄茧。
这次返乡,是奉母命完婚。
新娘张宝果,是邻村秀才的女儿,长他一岁,读过书,性子安稳。
日子像村前的龙舟池,平平静静地往前淌。
没过半月,陈嘉庚就注意到了胞弟陈敬贤。
这孩子才五岁,他下南洋时还抱在怀里,如今成了村里的野孩子。
他成天光着脚,浑身沾泥,爬树掏鸟,没一刻消停。
村里的私塾三年前就停了,满村孩子没人管教,成群结队晃荡。
大人们忙着生计,只当孩子贪玩是天性。
陈嘉庚不这么想。
他在新加坡见多了文盲的苦。
洋人递来契约看不懂,签了字就被坑走血汗钱。
同乡被人欺辱,连状纸都写不了,只能吃哑巴亏。
这些画面像针,扎在他心里。
这天,邻居王阿婆找上门。
她晒的一匾萝卜干,被陈敬贤领着孩子掀翻了。
萝卜干滚了满地沾了泥,没法再捡。
陈嘉庚的脸沉了下去。
他谢过王阿婆,转身往村口老榕树走。
老远就看见陈敬贤骑在粗树杈上,晃着脚丫子冲底下喊。
陈嘉庚站在树下,喊了一声:“陈敬贤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火气。
陈敬贤看见哥哥的脸,吓得磨磨蹭蹭溜下树。
陈嘉庚没说话,捡起地上捆柴的麻绳。
他三两下把弟弟的双手反绑在粗糙的树干上。
陈敬贤吓傻了,嘴一撇就要哭。
陈嘉庚转身拿了一根细竹鞭。
扬手就抽了下去。
啪的一声,竹鞭落在胳膊上,留下一道淡红的印子。
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,惊飞了满树麻雀。
陈嘉庚手没停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竹鞭带着风,落在弟弟单薄的背上。
他气得胸口发闷。
气弟弟不懂事,气村里没人管孩子,气穷人家孩子读不上书。
打到第五下,他的手腕先软了。
竹鞭啪嗒掉在泥地上。
陈敬贤哭得抽抽搭搭,眼泪混着泥,流成一道道黑印子。
陈嘉庚看着那道红印,心里发疼。
他解开麻绳,一句话没说,转身走了。
那天晚上,陈嘉庚失眠了。
他脑子里翻来覆去,全是弟弟的哭声。
还有新加坡街头,同乡们茫然的脸。
孩子顽劣,打一顿只能管一时。
没书读,没道理教,长大了只会变成睁眼瞎。
一个孩子是这样,一村的孩子都是这样。
这个念头像颗种子,落在他心里发了芽。
第二天一早,陈嘉庚跟母亲说了打算。
他要办学塾。
办学要修房,请先生,买书本,处处要钱。
陈嘉庚说,钱他出。
他带回来的积蓄,加上婚事省下的,凑起来有两千银元。
母亲沉默了好久。
她知道村里孩子没书读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她叹了口气,点了头。
陈嘉庚松了口气,转身回了新房。
张宝果正坐在窗边缝衣裳。
陈嘉庚坐下,把办学塾的事说了。
张宝果手里的针停在了半空。
她抬头看着丈夫。
两千银元,是这个家全部的家底。
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,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的是。
她问:“就为了敬贤?”
陈嘉庚摇摇头。
“敬贤一个人好办,送你爹那里读书就是。”
“可村里这么多孩子,都没书读。”
“现在不管,长大了就都毁了。”
张宝果看着他眼里坚定的光。
过了半晌,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钱没了可以再赚,孩子耽误不起。”
他知道自己没娶错人。
事情就这么定了。
陈嘉庚选了祖祠旁的旧公房,找人修葺粉刷。
托人去泉州请先生,置办桌椅笔墨。
他给学塾起了名字,叫惕斋。
光绪二十年开春,惕斋学塾正式开学。
天刚亮,村里的大人领着孩子往学塾走。
大大小小的孩子,背着粗布书包,挤挤挨挨站在门口。
陈敬贤也在队伍里,攥着新毛笔,头抬得高高的。
先生摇了铜铃,孩子们排着队走进学堂。
不多时,朗朗的读书声飘了出来。
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”
陈嘉庚站在门口,听着这声音,嘴角动了动。
他想起老榕树下的竹鞭,想起弟弟脸上的眼泪。
这一顿打,打出了一所学塾。
没过多久,陈嘉庚要回新加坡了。
两千银元花得差不多,往后办学还要钱。
要赚更多的钱,办更多的学。
要让更多孩子,不用再当睁眼瞎。
后来的岁月里,他真的做到了。
从惕斋学塾开始,集美小学、中学、师范,一所所学校拔地而起。
再后来,有了厦门大学。
他一辈子赚的钱,几乎都投在了教育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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