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9年,新疆墨玉县17岁维吾尔族姑娘刘·努尔沙汗,不顾家人反对,执意嫁给39岁的汉族军垦老兵刘来宝,婚礼上,亲兄妹无一人出席,二人在一起数十年,晚年接受采访:“过得安稳幸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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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9年,17岁的维吾尔族姑娘努尔沙汗顶着家人的强烈反对,嫁给了比她大22岁的汉族退伍军人刘来宝。
刘来宝曾徒步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,后留在兵团当炊事员。
两人因打水相识,团里的领导看出了两个人的心思,就出面撮合。
刘来宝从商店里买了一块黄底碎花布,递给努尔沙汗当定情信物。
可是这个消息传到家里,立马炸开了锅,家人激烈反对,哥哥甚至要断绝关系。
努尔沙汗毅然离家,婚礼简单,只有战友凑的五包方块糖,娘家人无一出席。
婚后,两个人住进了地窝子,在平地上挖个大坑,上面搭些木头顶子,再盖上草和土。
这种房子冬天冷得像冰窖,夏天闷得像蒸笼。
努尔沙汗没有抱怨,她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,再苦的日子也能过。
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,努尔沙汗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,她去改了名字,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了一个刘字,从此就叫刘·努尔沙汗。
这在当时是非常罕见的做法,等于向所有人宣布,她这辈子就跟定这个男人了。
婚后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苦,努尔沙汗被分到基建连,每天要和泥、打土坯,任务是完成650块砖坯。
这是个重体力活,连男人都觉得吃力,可她硬是咬着牙坚持下来了,男同志一天挣10个工分,她也要挣10个。
她说,我就知道没有累死的,只有病死的。
可是老天爷似乎不想让他们过得太舒坦。
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,生下来没多久就得了一场急病,养到半岁就夭折了。
努尔沙汗抱着孩子的小被子哭得死去活来,刘来宝站在一旁,只能默默地陪着掉眼泪。
就在这个时候,团里有个职工家庭孩子太多养不起了,想把一个才五个月大的女婴送人。
努尔沙汗一开始是拒绝的,她还年轻,还想自己生一个。
可是当她看到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婴时,心一下子就软了。
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世,也是从小没了爹妈,靠别人施舍才活下来的,她把孩子抱在怀里,再也不愿意松手了。
到了1970年以后,努尔沙汗又接连生了两个女儿,加上养女,三个女儿围在身边,这个家终于有了笑声。
刘来宝除了做饭,还要上山修路,一去就是两年,努尔沙汗一个人在家,既要照顾孩子,又要上班。
她从基建连转到采矿连,后来又去了实验站、五连、畜牧公司,还下过煤矿拉煤车,当过班长。
一个女人干着和男人一样的重体力活,可她从来没有喊过累。
到了八十年代,南疆地区出现了一些不好的风气,有人专门挑拨汉族和维吾尔族组成的家庭离婚。
有人找到努尔沙汗,劝她离开刘来宝,努尔沙汗没有犹豫,她说,哪也不去,我就跟着毛主席走。
刘来宝虽然眼睛不好,但耳朵不聋,听到妻子这么说,这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流下了眼泪。
三个女儿长大后,都上了汉语学校,后来都嫁给了汉族人。
在努尔沙汗看来,那曾经让她和家人决裂的民族界限,在下一代身上已经越来越模糊了。
晚年的刘来宝身体越来越差,眼睛彻底失明了,努尔沙汗就成了他的眼睛,走到哪里都搀着他。
刘来宝一刻也离不开妻子,只要她稍微离开一会儿,他就会问,你妈呢,你妈去哪了。
2019年,刘来宝走了,享年99岁,按照老兵们的约定,他葬在了四十七团的那片老兵墓地里。
刘来宝走后,努尔沙汗又变回了那个独自撑起一片天的女人。
但这次她不孤单了,三个女儿女婿和外孙们围在她身边。
虽然和墨玉县老家的兄妹之间的隔阂,随着时间推移有所松动,偶尔能接到问候电话,但那断裂的亲情纽带,终究无法完全修复了。
不过这些对努尔沙汗来说,已经不那么重要了,她的生活圈子和情感归属,早就在四十七团扎下了根。
如今,刘·努尔沙汗的汉语说得非常流利,维吾尔语反而用得少了。
她经常和其他民族的军垦媳妇们联系,一起回忆往事,用真挚的友谊跨越了民族的界限。
回顾这一生,努尔沙汗说她最幸福的事就是遇到了刘来宝。
一个甘肃汉子和一个维族孤女,在那个特殊的年代,用最朴素的方式,在戈壁滩上种下了一棵民族团结的树。
这棵树经历过风沙摧残,经历过干旱折磨,甚至经历过人为的破坏,但它终究还是活了下来,而且枝繁叶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