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句话在网上传得很广:"人到老年,只管活着,什么都不要想,什么都不要求,什么都不要怕,人活一辈子,最后拼的就是身体,能吃能睡,哪怕啥也不干,也是福气。别折腾,别自找烦恼,别多想,别操心,日子过一天赚一天,开心健康最重要。"
这句话,让我想起了河南延津一个叫刘震云的作家。
他是茅盾文学奖得主,写过《一地鸡毛》《一句顶一万句》。可他从延津县一个穷村子走出来,用了整整四十年。
1973年。甘肃戈壁滩。15岁的刘震云,第一次见到了火车。
他原以为要去兰州,结果火车又往前开了上千公里,再换军列,又开了五六百公里。到了酒泉基地。
寸草不生。风沙大得能刮走人。嘴唇天天裂口子,鼻血说流就流。
可他不觉得苦。因为终于能吃饱了。
夜里站岗,零下几十度。他才15岁,怕。就老往锅炉房跑。烧锅炉的李班长有夜班饭:六个包子,午餐肉、烂白菜馅,在锅炉边烤得焦黄。
"小刘,吃个包子。"
"班长,这是你的夜班饭。"
"吃一个,让你吃一个你就吃。"
刘震云吃了一个。班长说再吃一个。他吃到第二个,就不吃了。
这就是刘震云的智慧。知分寸,不贪。
他在戈壁滩上站岗,别人嫌冷嫌累,他却觉得还行。因为路灯下能看书。他自学了大学微积分,解代数、方程、函数。
这一看,就是五年。
1978年。延津。20岁的刘震云复员了。
他成了塔铺中学的临时教师。5月复员,7月就要高考。备考时间只有两个月。
白天上课,晚上就着一盏小煤油灯复习。灯芯细得像根线,风一吹就晃。他就用手护着,一页一页翻。
那年高考,别人数学考三五分,他考了89分。
河南省文科状元。北大中文系。
1982年毕业,有两个去处摆在面前。一个是坐机关,一个是去《农民日报》当记者。
刘震云选了《农民日报》。
他说:"我能全国各地走一走,采访,接触素材。文学就是生活,没有生活,我怎么写小说?"
这一招,叫"认死理"。不是看不清前途,是看清了自己要什么。
1982年冬。北京。24岁的刘震云,开始了漫长的"投稿—退稿"循环。
夏天舍不得买风扇。他光着膀子,穿着松松垮垮的大裤衩,坐在宿舍里写。汗顺着脊梁往下淌,他就拿毛巾擦一把,继续写。
白天在报社采访,晚上回到宿舍写。写到凌晨两三点。天一亮,爬起来又去上班。
整个人又黑又瘦。
妻子郭建梅心疼他,在家偷偷流泪。她去找报社编辑,想让编辑劝劝他:别写了。
刘震云知道后,只对妻子说了一句话:"你放心吧,我一定会成功。"
五年。退稿装满了两三个大纸箱子。
他一篇一篇写,一封一封寄,一次一次被退。他不急。他说:"文字已经流进我的血液了。"
这就是刘震云的倔。不是不苦,是苦也要笑着咽下去。
1987年。《塔铺》发表在《人民文学》。
他一举成名,拿下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。
后来《一地鸡毛》《单位》《官场》《温故一九四二》接连问世。2011年,《一句顶一万句》拿下茅盾文学奖。
2022年。刘震云64岁了。
他还在跑步。他说跑步和写作一样,前面三四公里最累,熬过去,就轻松了。
他还在回延津。每年都要回去住一阵子。他说:"回到村里,就像鱼儿回到了大海。"
他不再争什么,不再求什么。有人问他:"你现在最看重什么?"
他说:"能吃能睡,就是福气。"
刘震云老了。可他比谁都清醒。
他用一辈子告诉我们:人这辈子,不是拼谁跑得快,是拼谁活得久。不是拼谁得到的多,是拼谁想得少。
日子过一天,赚一天。开心健康,比什么都重要。
他还在写。还在跑。还在回延津。
这就是活着最好的样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