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，山里正采蘑菇的夫妻俩，眼前突然罩下一片阴影。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，两只翼展近一米的巨鹰，带着风声，直接俯冲过来，目标直指他俩脑袋！

男人下意识抄起地上一根竹棍，妻子也在地里摸到一根。两人背靠背站定，眼睛死盯着头顶那两团黑影。跑肯定不行，背对着这东西，等于把后脖颈子送过去。唯一的办法是边防边退，一步一步往林子外面挪。

头皮上好几次感觉到风，那是鹰爪擦过时带起来的气流。男人心里盘算，这两只鹰反复俯冲，却从没真正抓下来，更像是在赶人。他扫了一眼四周的树，附近肯定有巢。

这个判断没有错。大型猛禽在繁殖育雏期护巢性极强，但凡感觉有外来威胁靠近巢区，就会反复俯冲驱赶，有时连比自身大许多的动物也不放过，这是本能，几乎所有猛禽都有。

说到重庆山区出现翼展近一米的大鹰，其实早不是稀罕事了。这座城市在观鸟圈有一个很响的称号，叫鹰飞之城。早在2013年，重庆市观鸟协会便开始对飞越主城上空的猛禽进行系统监测，此后积累了大量数据。

监测结果显示，每年迁飞季节，都有30余种、数以万计的猛禽从重庆主城掠过。2021年，昆明举行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大会，重庆作为全球猛禽迁徙通道中唯一的特大城市，引发广泛关注，鹰飞之城的叫法由此正式走入大众视野。

为什么偏偏是重庆？重庆大学建筑城规学院教授袁兴中长期从事生态学研究，他解释说，猛禽迁徙不像普通候鸟，需要山脉、河流一类的地标来导航，同时还要借助热气流滑翔以节省体力。重庆主城有四条平行山脉，山岭产生的上升气流，恰好为猛禽提供了省力的迁徙通道。

再加上重庆地处全球候鸟迁飞通道之上，东亚大陆迁徙路线从这里经过，凤头蜂鹰、赤腹鹰、黑鸢等猛禽年年从此聚集，往来于中国东北、日本、俄罗斯的繁殖地与中南半岛、印度尼西亚之间的越冬地。

而6月，正是大多数大型猛禽育雏的关键时期。以在西南山区有分布记录的鹰雕为例，繁殖期从1月延续至6月，孵化由雌鸟承担，护巢性极强。

同属大型猛禽的金雕，繁殖期通常在3月至8月之间，每窝仅产一至两枚卵，雏鸟需要在巢中生活约81天，其中前45天完全依赖雌鸟守护。

6月中旬，正是雏鸟最脆弱、亲鸟神经最紧绷的时候，任何靠近巢区的活动，都可能触发驱赶反应。这对夫妻无意间走进了猛禽的禁区。

两人继续一步步往后退，手机摸出来，手有点抖，按下求救电话。十几分钟后，远处几个人影从山下赶了过来。在众人护送下，两人终于走出那片林子，大口喘着气。

回头望去，两只大鸟仍在树梢上盘旋，缓缓转圈，不急不慢。

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，鹰、雕等大型猛禽绝大多数属于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，猎捕或故意伤害均属违法。

但法律同样明确规定，在野生动物危及人身安全的紧急情况下，采取必要措施造成野生动物损伤的，不承担法律责任。这对夫妻选择用竹棍防御、步步后撤，而非主动还击，事后在法律层面没有争议。

重庆当地的保育工作也一直在推进，2024年10月15日，重庆市江津区林业局联合重庆动物园和江津区法院，在珞璜镇云篆山顶举办猛禽放飞活动，共5只凤头鹰经救治后回归自然。

这5只凤头鹰此前由当地群众发现并上报区林业局，随即送至重庆动物园野生动物收容救护中心，经约半个月护理评估达到放归条件后放归野外。

山还是那座山，菌子地还是那片菌子地。只是那对夫妻，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再贸然走进那片林子了。鸟巢就在那里，亲鸟也在，它们不打算让步，而这片山，本来也就是它们的地方。

信源：中国政府网《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（2022 修订）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