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9月16日，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金石深空通信综合体的一台直径70米的巨型无线电天线在工作时发生严重过度旋转。强行旋转拉扯了天线内部的核心电缆和管道，消防系统的软管也因此受损，导致大量积水涌入站区。

这一事故直接让这台编号DSS-14的深空通信天线瘫痪。根据NASA的最新调查报告，修复需要耗费410万至460万美元，更严重的是，它需要停机维修至2028年10月。

为了和数亿公里外的探测器保持联系，NASA在半个多世纪前的1963年建立了深空网络（Deep Space Network，简称DSN）。它在地球上设立了3个互成120度夹角的地面站，分别位于美国加州、西班牙马德里和澳大利亚堪培拉。随着地球自转，3个站点轮流交接，确保能24小时盯住太空。DSS-14是其中最大的天线之一。

事故的导火索非常微小。在事发前1天，1个不起眼的电气故障导致控制系统误判了天线的实际旋转角度。当天线在追踪已在木星轨道探测近10年的朱诺号探测器时，系统频繁报警并自动锁死。

现场操作人员为了排查故障，连续尝试了多步调试。他们没有意识到，这些操作无意中绕过了软件和硬件的安全保护，导致天线继续强行旋转，最终超出了物理极限。

发现机房漏水后，操作人员试图将天线转至安全停放位。但此时天线已经越过了极限位置，停放指令反而驱动它向着错误方向继续旋转，造成了更严重的物理损坏。

更深层的隐患随之暴露。天线原本设计有液压限制系统，作为防止过度旋转的最后机械刹车。然而调查发现，这套机械刹车在此前一次未被记录的事故中就已损坏，且在一段时间内未经过充分测试。

现在的深空网络已经不堪重负。NASA监察长办公室2023年的审计显示，深空网络的需求量有时超出实际运力高达40%。探测器排着队等天线，地面接不过来。

未来的压力还在剧增。到2030年代，这个缺口预计将达到50%。阿耳忒弥斯计划准备在2028年将宇航员再次送上月球，载人登月任务的数据传输量巨大，可能会挤占其他科学探测器的通信时间。

调查报告在将事故归因于软件缺陷、人为失误和一起未记录的设备故障的同时，也将矛头指向了管理文化。金石基地的现场操作人员长期面临尽早完成任务的业绩压力。为了让天线保持运转，他们经常超负荷工作，被迫承担超出自身技能和培训范围的职责。会的要干，不会的硬上。不规范的操作流程、对非正式经验的依赖，为事故的发生埋下了隐患。

NASA目前已着手整改，试图标准化各站点的流程并加强培训。但DSS-14的修复要到2028年10月，在它缺席的这3年里，剩下的天线要扛下它的活。压力不会消失，只会转移到本已紧绷的其他节点上。某个火星车的数据晚一点下载，某个探测器的指令窗口缩短一点，某次科学观测被迫让路，都可能从这里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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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为加利福尼亚州巴斯托附近戈德斯通深空通信综合设施的70米口径天线，图源：NASA/JPL-Caltech

信源：Rabie, Passant. "Human Error Caused a $4.1 Million Mishap at NASA’s Deep Space Network." Gizmodo, 17 June 202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