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火星之前，NASA 先练了一件事

从火星发一条消息回地球，最快要等 3 分钟，最远要等 22 分钟。这和网速无关，是光本身就需要这么久。未来 NASA 的宇航员站在火星表面提问，等地球答复时，足够吃完一份三明治。

这个延迟把火星任务和以往所有载人航天彻底分开。地月之间一个来回只要约 2.6 秒，地面还能实时参与决策。火星不行，地球帮不上急忙，宇航员和任务控制中心必须在半断网状态下协作。

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的 Dorothy Carter 团队正在帮 NASA 提前练这件事。这项工作属于 NASA 资助的 Project FUSION 项目。他们在休斯顿约翰逊航天中心有一座 HERA 模拟舱，志愿者在里面连续数周扮演火星乘员，密歇根州立大学的学生在另一头扮演任务控制中心。研究者故意设置不同长度的通信延迟，看团队在哪里垮掉、又怎么撑住。

实验结果最近发表在《Personnel Psychology》上。Carter 团队发现，延迟本身只是慢，真正危险的是它把众人的注意力扯碎了。他们把这种现象叫作集体注意力（collective attention）：不同专业、不同地点的人，在同一时间盯住同一个问题。延迟不是直接让团队变差的，它是先摧毁了集体注意力，然后团队表现才跟着掉下去。

为什么会碎？一个问题发出去，等回复的间隙里，有人去吃午饭，有人去处理别的故障，有人忘了刚才在讨论什么。等答案终于回来，原来的上下文已经凉了。团队看似在线，脑子却没有对齐。

研究团队也找到了三种可以训练的能力。

第一种是 capacity，也就是任务熟练度。你越熟悉自己那块工作，越不需要在等回复的时候到处确认。第二种是 clarity，也就是信息清晰程度，每条消息都要足够简洁，让对方一次听懂。第三种是 connectivity，也就是成员之间的连接感，让每个人都有可能临时承担责任，而不是只等舱里或地面某一个人拍板。

具体做法也很朴素：发射前先建立信任，训练用简单直白的语言说话，设计固定的复盘流程和通信协议，再让每个人清楚彼此的长短板，知道某个险情出现时该听谁的。

Carter 团队的核心结论是，在高风险、远距离的协作里，集体注意力不会自己发生，必须被设计出来。训练方式、沟通规则、责任分配，每一个环节都要为延迟这个条件重新调整。

这听起来像火星任务专属的难题，其实每天都在我们身边发生。远程办公、跨国团队、异步沟通，本质上都是在和延迟打交道。NASA 为火星准备的训练，也是我们视频会议里缺的那一环：重点是在对的时间让对的人把注意力放在对的地方。

研究团队正在把这些方法整理成一组应对建议。它们不只在为火星任务服务，也在回答一个更日常的问题：当一群人不能同时说话时，怎么还能办成同一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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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一：NASA人类探索研究模拟装置（HERA）外景。HERA由一个中央核心实验室舱段构成，旁附二、三层生活区，用于模拟未来深空探索任务，图源：NASA图二：NASA人类探索研究模拟装置（HERA）机组成员参与火星模拟任务，图源：NASA

信源：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. "Mars mission simulations reveal key to teamwork under pressure." Phys.org, edited by Gaby Clark, 17 June 202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