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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延闿和舒同都给顶级军校题过校名。谭延闿写的是黄埔军校那六个字,舒同写的是抗日军

谭延闿和舒同都给顶级军校题过校名。谭延闿写的是黄埔军校那六个字,舒同写的是抗日军政大学那八个字。字就挂在那儿,懂行的人打眼一看就明白了,这不是什么风格不一样,这是两个人的阶层不一样。一个是旧式官僚的顶配写法,一个是革命者的路标写法。

谭延闿的字往那一放,就是在跟别人讲他是谁。这个人可是清末会元出身,后来还干到了行政院院长,他笔下的颜体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庙堂气派。每一笔都交代得明明白白的,每一个字都站得稳稳当当的,这就是标准的精英做派,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。

可这种完美恰恰把他的路给堵死了。谭延闿这个人一辈子都活在体系里头,他的书法就是给权力空间服务的。匾额往门上一挂,要的就是肃穆,就是威严,就是让底下人看了之后不敢抬头。他把颜真卿最庄严的那一面给抽了出来,打磨得锃光瓦亮的,可颜体里头那股子血性和棱角,在他手上全给磨平了。

舒同的路数跟谭延闿完全不是一回事。他给抗大题字那会儿,是正儿八经上过战场的人,手上是沾过血的。他的字留着颜体开张的骨架,可笔画里头带着行书的流动劲儿,就跟急行军的时候喘着粗气写下来的命令差不多。这种字搁在校门口,没有那种拒人千里的压迫感,反而有一种跟着我来的劲头在里面。

不少人讲谭延闿的功底更深一些,这话倒也没错。可功底深不等于有活气儿。谭延闿的字就是个标本,完美倒是挺完美的,可它已经死了。舒同的字是活的,带着毛边,带着意外,带着那个年代最缺的草莽气。抗大培养的是基层指挥员,校名要真写得跟翰林院似的,那才叫不搭调呢。

民国年间会写颜体的不止谭延闿一个,华世奎和钱南园都写得挺不错的。可这些人基本上都在重复前人的东西,顶多是颜真卿的某个侧面被他们放大了而已。舒同就不一样了,他把颜体从厅堂里头拽了出来,直接扔进泥地里,反倒让这种书体重了一回。七分半书的说法听着挺玄乎,道理其实简单得很,就是把颜体当成工具来用,不当成祖宗供着。

从传播的效果来看,舒同也赢了。到今天舒体进了电脑字库,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他的影子。谭延闿的字除了专业书法圈里头还有人提,普通人压根就想不起来长什么样。这不是谁高谁低的事儿,是书法跟时代怎么相处的问题。谭延闿选的是回到过去,舒同选的是往前走。

黄埔和抗大当年都是最牛的军校,可题字的人把两所学校的精气神写得明明白白的。一个在守秩序,一个在破秩序。谭延闿的严谨确实值得敬重,可舒同的破格明显更有后劲。书法史不会因为谁写得规矩就多看一眼,它只会记住那些把旧东西写出新意思的人。

我的判断很清楚,舒同的题字更胜一筹。这不是技术上的比较,是格局跟生命力的对决。谭延闿是颜体这门手艺最后一个大师,舒同是这门手艺的开路先锋。守成的人会被供起来,开创的人会被用起来。被用起来的人,比被供着的人更像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