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｜90多岁的她，看了一辈子路，还没看到我回来

她日日坐在石阶上，望着门前的路。弟弟说，多少年来皆是如此。常常看着看着便沉沉睡去，醒来后又继续凝望。我问她在看什么，她只答：看路。

这条路，她足足望了一辈子。

儿时放学，我远远就能看见石阶上的身影。她双手搭在膝头，眯眼望向路的尽头。望见我归来，便起身拍掉裤上尘土，转身走进屋里。等我走到门口，温热的饭菜早已盛好。从前，她等的是归家的我；如今我远走他乡，她守着同一条路，盼着我归来。路还是那条路，只是耳畔再也听不到一句“我回来了”。

石阶上的青苔，长年被她坐着，早已消失无踪。粗糙的石面被磨得发亮，这是数十年时光留下的痕迹。她凝望这条路的时光，甚至比我走过的路还要漫长。她见过我穿着校服一路奔跑回家，也目送我背着行囊渐渐远行。

没人知晓她凝望时在想些什么。弟弟说，她有时望着望着会轻轻发笑，仿佛看见了旧日光景；有时又静静端坐，沉默许久，似是在漫长等待里失了神。姐弟二人都未曾多问，她也从不开口。

哪怕遇上雨天，她也不愿进屋。撑着一把伞守在石阶上，目光依旧停留在路口。路过的邻居劝她避雨，她却说：万一她回来了呢。

她望了一辈子这条路，终究还没等到我的身影。她看的或许从来不是路，而是盼着路口再次出现我的模样；她等的也不只是我，而是当年那个起身迎我、转身备饭的温暖瞬间。

你家老人，是否也还守在路口，望着你离开的那条路？

——选自《与万物语》系列

父母老了 陪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