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8年,台北青田街六号,许寿裳的女儿许世玮推开父亲卧室的房门,掀开棉被,看见许寿裳仰面躺在床上,颈部被柴刀连砍数刀,刀伤深可见骨,右脸、右颈、右鬓部共中4刀,满床鲜血,蚊帐上溅满血点。
许世玮当场吓得瘫在地上,哭喊着跑出去喊邻居帮忙,整条街巷很快乱作一团,街坊看着这一幕全都心头发沉,谁也想不到平日里待人温和、经常接济穷苦人的大学教授,会在家中落得这般下场。
许寿裳是浙江绍兴人,跟鲁迅相交30多年,光复之后受友人邀请去台湾做事,先是主持编译馆清理日本留下的殖民旧文化,编译馆裁撤后又去台大当中文系主任。
这人一辈子心软,手下干活的工人、家里打杂的佣人但凡日子过不下去,他都会主动给钱接济,从来不会摆学者架子。
之前编译馆有个叫高万伡的年轻工友,失业之后手头紧,经常上门找许寿裳诉苦,许寿裳没少帮衬他,甚至家里大门的备用钥匙都放在对方手里,想着万一自己不在家,对方有事也能进门等候,谁也没料到这份心软最后招来杀身之祸。
案发之后警方很快上门封锁现场,一开始排查线索时,不少街坊都主动作证,说许先生为人和善,从来没跟人结过仇,不存在私人恩怨,有人猜测是外来小偷入室抢劫,可现场没有大规模翻找财物的痕迹,家里值钱的书籍、手表全都完好摆放,只有少量零钱不见踪影。
仅仅3天过后,警方直接把高万伡抓获,当场搜出沾着血迹的衣服和失窃物件,高万伡交代自己两次偷偷开门进许家偷窃,第一次偷走许小姐的自行车没被发现,第二次深夜入室翻钱时吵醒熟睡的许寿裳,害怕被认出来,直接拿起屋里柴刀痛下杀手。
案子看似就此了结,没过多久高万伡就被判处死刑,快速走完流程执行枪决。
这件事看着人赃并获、口供齐全,可几十年里一直有大批文人、知情者提出重重疑点,也是整件事最让人难以释怀的反转。
许寿裳在台湾长期公开推广鲁迅文字,当时当地不少势力一直针对他,报纸上时常刊登文章抹黑攻击;案发现场包裹柴刀的报纸,是内地军方刊物,本地根本买不到;高万伡审讯时曾提及作案有旁人协助,办案人员却全程不追查同伙,从抓人到行刑只用短短20多天,全程草草结案。
很多人认为这根本不是简单偷盗杀人,背后藏着更深的缘由,只是当年所有疑点都被压下,再也没有重新彻查的机会。
一位一心想在台湾传播中华文化、一辈子善待底层百姓的老学者,没遭战乱之苦,反倒死在自己好心帮扶过的年轻人手里,案情明面上的结论说得通,可各种反常细节始终解释不清。
这么多年过去,老一辈读书人提起这件事依旧满心惋惜,人心复杂难测,一时的贪念能痛下狠手,仓促结案留下的诸多疑问,更是让一桩旧案始终没法完全尘埃落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