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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4年3月,开国少将孔俊彪回到了老家福建宁化,他对时任县武装部政委的周积源,

1984年3月,开国少将孔俊彪回到了老家福建宁化,他对时任县武装部政委的周积源,语气急切又郑重:“我这次回来只住两天,有位战友叫卢林根,和我都是城关角头街人。长征到遵义时,他身负重伤,临终前托我,一定要转告家人,他牺牲的时间和地点。麻烦帮我查查,他家还有没有后人,我一定要见一见!”





说出这番话时,孔俊彪已是六十七岁高龄,距离1934年跟随红军主力踏上长征路、离开宁化故土,整整过去了五十年。





当天宁化县一众党政干部齐聚招待所,原本计划接待这位从家乡走出的开国将领,交流家乡红色资源挖掘、地方发展建设事宜。可孔俊彪丝毫不在意排场接待,刚完成简单的人员介绍,便直奔找寻战友的诉求,这份执念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动容 。





孔俊彪原名孔祥光,1917年生于宁化城关普通农户家庭,1933年苏区掀起扩红运动时,年仅十六岁的他主动报名参军。卢林根是他角头街从小一同做店铺学徒的同乡,两人一同加入青工先锋队、工会组织,又在同一天报名参加红军工人师。这支部队后续整编为红八军团二十三师,二人共同担任部队宣传员,一路书写革命标语、动员沿途群众参军,朝夕相伴如同亲兄弟。






红八军团在长征中承担全军右翼后卫掩护任务,全程直面国民党重兵追击,伤亡损耗在各军团中最为惨重。惨烈的湘江战役期间,卢林根在广西兴安马头山遭遇炮火袭击,小腿被炮弹弹片击穿,伤口得不到药品救治,持续化脓溃烂。他拖着伤腿跟随队伍翻越群山,抵达遵义外围时持续高烧昏迷,随军医护人员判定已无法跟随长途行军转移。






彼时敌军追兵步步紧逼,大部队必须连夜开拔,重伤无法随军的战士只能托付给贵州当地老乡隐蔽安置休养。意识短暂清醒的卢林根紧紧攥住孔俊彪的手,留下唯一嘱托:倘若孔俊彪有幸活着回到宁化,务必告知家人自己投身革命、负伤失散的全部经过,不让家人一辈子陷入无音讯的等待。军情刻不容缓,孔俊彪含泪许下承诺,看着老乡用竹担架抬走战友,怀着此生再难相见的悲痛跟上行军队伍。






走完两万五千里长征后,孔俊彪相继投身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,辗转华北、西北各大战场建功立业。新中国成立后,他先后驻守西康、云南、成都、兰州等边疆地区,负责剿匪维稳、部队政治建设工作,常年公务繁重,始终抽不出完整时间返回宁化。





1955年他被授予少将军衔,历任兰州军区副政委等重要职务,一身军功加身,却始终把战场上的这句承诺藏在心底,从未淡忘。






步入晚年,工作任务逐步减轻,孔俊彪把兑现承诺当作心头大事,特意压缩行程,仅给自己预留两天回乡时间。周积源深知这件事承载着老将军的革命情怀,立刻统筹人武部、乡镇户籍、党史部门多方联动排查线索。仅半天时间,排查结果传回招待所:宁化城郊连屋村确有同名老人卢林根健在,务农半生,从未对外提及自己的红军过往。






这个结果彻底打破了孔俊彪的固有认知,他原本只为给牺牲战友家属报信,万万没想到生死相隔五十年的同乡战友依然在世。工作人员很快将卢林根接到招待所,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对视良久,认出彼此的瞬间,历经战火磨难、半生隐忍的情绪彻底释放,相拥落泪。






卢林根向孔俊彪完整讲述了幸存后的坎坷经历:被贵州老乡藏进山坳草棚,靠野菜、草药调养一年多才愈合伤口。痊愈后他多次外出寻找红军主力,可革命队伍早已长途挺进陕北,沿途遍布国民党搜捕散兵的岗哨,寻找之路毫无头绪。为躲避反动势力迫害,他一路沿路乞讨、打短工谋生,耗费两年多时间徒步辗转回到宁化老家,从此刻意隐瞒红军身份,埋头务农度日。
和平建设时期,他不愿给地方增添负担,也怕过往身份引发不必要的误会,始终将长征经历深埋心底,默默扎根乡土劳作生活。






了解完整经历后,孔俊彪第一时间对接宁化县委党史部门,以亲历战友身份出具详细证明材料,梳理红八军团行军档案佐证卢林根的革命履历。县里严格按照历史档案复核流程,三级上报至省级党史机构审核,最终正式确认卢林根长征失散红军的身份,依规为其落实优抚保障政策。






这段跨越半个世纪的重逢,不止是两位老战友的温情相聚,更生动诠释了老一辈革命者刻入骨髓的信义品格与初心底色。战火里一句没有白纸黑字见证的口头托付,孔俊彪穷尽半生坚守践行;卢林根隐姓埋名半生,不居功、不索取,默默守住革命战士的朴素本分。






无数像他们一样的红军战士,或是战死沙场化作丰碑,或是散落乡野默默奉献,共同构筑起新中国诞生的坚实根基,他们的品格永远值得后人敬仰学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