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疆现在很生气,人才不断叛变出走。
自家一手培养出来的顶尖人才,接二连三收拾东西离开,转头就在别的赛道做出行业龙头,甚至还要正面和大疆抢市场,换成任何企业创始人都会觉得难受。
这几年出圈的三家明星企业,创始人全都有大疆短暂或长期任职经历,拿出来的业绩放在全球市场都极具分量。
王兴兴的经历算是最特别的,2016年6月入职大疆,仅仅两个月后就选择离职创办宇树科技,一头扎进四足机器人赛道。
谁也没料到,当年短短两个月的大厂历练,给他攒下了完整的硬件研发思路,如今宇树四足机器人全球市占率稳定突破六成,常年稳居全球第一。
2026年公司顺利走完IPO全部审核流程,马上就要登陆科创板,市场预估上市后估值能冲到四百多亿,春晚登台表演的机器人更是让品牌彻底出圈,连英伟达都主动找上门展开深度合作。
王雷是大疆初代电池研发负责人,当年一手搭建起无人机电池研发体系,解决了大疆早期续航短板,在公司深耕五年后选择出走创立正浩创新,主打户外移动储能电源。
靠着大疆沉淀的电源电控、安全管控技术,正浩直接横扫海外市场,产品销往一百四十多个国家,2024年全年营收稳稳突破八十亿,拿下全球便携储能销量、销售额双第一,露营、户外作业、应急供电市场几乎被它垄断,硬生生开辟出一块全新蓝海赛道。
陶冶更是大疆实打实的嫡系老将,在公司干满八年,从普通工程师一路做到消费级无人机事业部一把手,当年爆款Mavic Pro的核心研发人员,手握大疆绝大部分营收业务,曾经坦言打算在大疆干到退休。
2020年他下定决心离职,拉上一众核心骨干成立拓竹科技,跨界做消费级3D打印机。
当时不少投资人都不看好这条赛道,可陶冶把大疆精密电机、视觉控制、全链路自研的思路直接移植过来,只用五年时间,拓竹全球市占率冲到29%,最新市场估值超过三百亿,海外市场直接碾压欧美老牌厂商,营收规模连年暴涨。
除了这三位名气最大的创始人,大疆出走的骨干还有一大批,激光雷达、飞控算法、工业无人机板块都有前员工创业,粗略统计已有两百多名核心骨干离开,旗下创业公司融资总额超三百亿,大疆反倒成了行业公认的人才培训基地。
大批人才集中出走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,先绕不开2019年那场声势浩大的内部反腐整顿,当年供应链舞弊造成十亿级损失,公司开启全面核查,甚至组织员工参观监狱听忏悔,内部氛围瞬间紧绷,人人互相提防,不少深耕多年的中层骨干心生不安,原本宽松的研发环境不复存在,很多技术负责人不想再陷入复杂内部管理,萌生离开的想法。
资本的疯狂追捧也是挡不住的推力,现在投资机构盯着大疆员工,只要有大厂研发履历,哪怕只是初步有创业想法,首轮启动资金就能轻松拿到上千万,创业后股权、估值直接拉满,留在大厂只能拿固定薪资和有限期权,自己创业有机会做成百亿级企业,这种诱惑很难抗拒。
同时大疆本身业务聚焦无人机赛道,内部研发资源、发展空间都围着无人机打转,很多技术人才手里掌握电机、电控、机器人、储能通用技术,这些能力完全可以复制到其他硬件领域,留在公司只能局限单一产品线,出去创业能自由开辟全新赛道,实现更大的技术价值。
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,企业规模扩大后管理模式和早期极客氛围严重脱节。
大疆初创阶段只专注技术研发,工程师能放开手脚试错,公司做大之后层级、流程、约束条款不断增加,很多擅长研发、不擅长行政管控的技术高管感到束缚,陶冶就曾提到,随着年龄增长,担心错过创业窗口期,不想一辈子困在单一业务里。
再加上深圳完整成熟的硬件供应链,大疆多年打磨的供应链资源、海外销售渠道,离职员工都能顺畅复用,创业起步门槛大幅降低,不用从零摸索产业链,更容易快速做出爆款产品。
如今大疆也在想办法留住人才,拆分各部门技术隔离、强化竞业协议、调整内部激励机制,但已经成型的行业格局很难逆转。
这些从大疆走出来的创业者,没有单纯照搬无人机技术,而是把严谨自研、极致量产的行业经验带到机器人、储能、3D打印领域,客观上带动国内多条硬科技赛道快速崛起,只是站在大疆的角度,亲手培育的人才纷纷自立门户成为强劲对手,这份无奈短时间内很难化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