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益资讯网

古代已经把国内的好矿挖的差不多了吗? 1973年,湖北大冶,铜绿山。一台挖掘机

古代已经把国内的好矿挖的差不多了吗?

1973年,湖北大冶,铜绿山。一台挖掘机扒土,铲子扒着扒着碰到了木头。停工,下去看,地底下密密麻麻全是井,竖的斜的盲的,木支架还立着,最深的钻到地下六十多米。

这是三千年前的人留下的。

现代人来这儿挖铜,一脚踩进了商周人的矿坑。前头这帮人挖了一千多年,到底把好矿掏空了没有?

先说铜绿山这名字。雨一过,山上的石头和土冒出绿点子,跟撒了把绿豆似的。

那绿的就是孔雀石,铜的碳酸盐,露在地表,颜色扎眼,一眼能认。古人找矿,找的就是这口绿。这帮人手艺不差。

井打到地下六十多米,比当地潜水位还低二十三米,底下不停渗水,照样往下掘,支护、排水、通风一整套都有。

春秋战国那会儿,炉子能烧到一千二百度,炉渣里的含铜量压到百分之零点七,已经摸到现代炼铜的排渣标准,炼出来的粗铜纯度九成往上。搁三千年前,这是全世界顶尖的活儿。

可能够着的,只是薄薄一层皮。

往下走,水越来越大,岩石越来越硬。古人在六十米上停了手。底下的铜还在,接着往深处延伸,水和石头把人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
这里头藏着一件挺拧巴的事。

所谓好矿,从来就没在地里固定摆着,得看你手上的家伙能把什么变成金属。对一个周朝工匠来讲,雨后那点绿是宝贝,灰扑扑的硫化矿石就是废料,挪都懒得挪。

好矿的边界,跟着技术在挪。

把这件事摆得最明白的,是江西德兴。

唐朝上元二年,公元675年,这地方就设了银场,叫邓公场,一年产银十万两。到了宋朝,本地出了个张潜,琢磨出胆水浸铜。

老矿坑里的积水带着硫酸铜,拿铁往里一泡,铜就给置换了出来,还写了本《浸铜要略》。这法子省力,靠的是老天爷先替你把铜溶进了水。从唐到明,断断续续挖了五百多年。

然后1956年,勘探队进山了。

钻机往地下一打,打出两个大家伙,斑岩型铜矿,就压在古人脚底下。铜的平均品位,百分之零点四六。张潜那帮人要是看见这种石头,准当成碎渣一脚踢开。

可就是这堆"碎渣",如今是亚洲最大的露天铜矿,全国十分之一的铜从这儿出,矿体往地下钻到一千二百米。

古人在德兴跟胆水耗了五百年,端走的是溶进水里那一星半点。

脚底下几百万吨铜,没一个人拿它当矿。

看出门道没有?古人压根没把矿挖光。刮走的,是几座矿头顶上那层奶油;底下的大头原封不动留着,那玩意在当时进不了"矿"这个字。

那为什么今天总觉得中国缺矿?这跟古人挖没挖关系不大。脚下这片地,本来就长这模样。

贫矿多富矿少,共生伴生的占大头,难选难冶的也多。铁矿平均品位百分之三十三点五,比世界平均低了十个点还不止,富铁矿不到总量的百分之五,九成八的铁矿储量都是贫矿。

铜矿平均品位百分之零点八七,已经探明的九百多处铜矿里,大型超大型的只占百分之三,小矿占了八成八。品位过百分之二、勉强算得上富铜的,只占铜储量的零头。

这些数字,跟商周人唐宋人都不沾边。

地里的矿就是这个成色,贫、杂、散,打从娘胎里就这样。

银子这事,最能戳破那层窗户纸。中国本就没多少银矿。可到了明朝,白银成了全国通用的钱,田赋、买卖,样样拿银结算。本土那点产量,喂不饱这么大一个摊子。

怎么办?只能买。

明朝中后期,日本的银、美洲的银,顺着海路往中国灌。

光1631年一年,从菲律宾转进澳门的白银就有一千四百万两,差不多顶得上万历年间明朝国库一年收入的三点八倍。

一个帝国的钱袋子,攥在地球另一头的几座银矿手里。这事怪不到唐宋头上。中国的地里,本就没埋下那么多银。

回头再看铜绿山。今天那座山上,现代的露天大坑和三千年前的老矿井,挤在同一道山梁上。雨后曾经满地的绿点子,地表上基本找不着了。

底下的铜还在,一千二百米深的地方还睡着。

古人端走的,是雨水替他们泡出来、太阳替他们晒绿的那一点点。剩下的几百万吨,在地底躺了一千年,等会算品位的人来。

至于那一堆石头算不算一座好矿,地里不开口。得问你手上那把家伙。

相关信息出处
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《中国的矿产资源政策》白皮书("贫矿多、共伴生矿多、难选冶矿多"相关表述)
中国地质调查局官网,"重要矿产资源"专栏(铁、铜资源品位与贫矿占比数据)
湖北省人民政府门户网站、湖北日报,铜绿山古铜矿遗址相关报道(开采深度、炼铜技术与遗址年代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