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9年,老红军为证明身份只身来到北京,在检察院门口主动去“碰瓷”检察长,唱完一首军歌后,向检察长庄严敬礼:“请求归队!” 1979年深秋的北京,检察院门口的梧桐叶落了满地。 60岁的肖成佳裹紧打补丁的棉袄,盯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。 他深吸一口气,突然冲了过去,不是拦车,而是站在车旁,用尽全身力气唱了起来。 歌声嘶哑却有力,像秋风里倔强的野草。 来北京前,肖成佳把家里唯一的老黄牛卖了。 儿子劝他“爹,都四十年了,别折腾了”,他没吭声,只把那本泛黄的《红军识字课本》塞进怀里。 课本边角磨得发亮,里面夹着半块刻着五角星的铜烟嘴,那是1936年和部队失联时,老班长塞给他的。 那课本里夹着的,是他一辈子的念想。 12岁那年,江西乡下的私塾先生没了,肖成佳背着空书包站在村口哭。 红军路过时,征兵的同志拍他肩膀“小鬼,会写字不?”他点头,当场写了“红军万岁”四个歪扭的字。 就因为这,他成了红五军团的“小秀才”,白天教战士认字,晚上跟着摸爬滚打。 1936年的张掖城隍庙,马家军的鞭子抽得人骨头响。 肖成佳被吊在旗杆上,肋骨断了三根,却死死咬着牙。 同队的王富贵喊“他就是个烧火的娃!”这才保住一命。 父母卖了祖宅赎他回家,可部队早就没影了。 从那天起,他成了村里人口中的“逃兵”,老婆受不了流言改嫁,只剩他和儿子相依为命。 新中国成立那天,肖成佳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哭了一整夜。 他跑县城申请认定身份,人家要部队番号、证明人,他啥都拿不出。 每年徒步两百多里去申诉,鞋底磨穿了好几双,得到的回复总是“没有档案,不能认定”。 1966年,他被拉去批斗,胸口的旧伤又裂开了,我觉得那句“翻历史旧账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,毕竟他只是想找回自己的名字。 那天在检察院门口,肖成佳唱的是《杜娘歌》。 “秋风起,秋风凉,我为红军缝衣裳”,这是1934年他教战士们唱的歌。 车里的人愣住了,推开车门走出来。 当看清那人左额的月牙形伤疤时,黄火青检察长突然喊道“小秀才?”肖成佳“啪”地立正,敬了个标准的军礼:“报告首长,红五军团战士肖成佳,请求归队!” 三个月后,红色的“革命军人证明书”寄到了村里。 肖成佳摩挲着烫金的字,突然哭了,不是委屈,是因为证明信里写着“查1934年红五军团识字班教员肖成佳同志,因战负伤与组织失联,现恢复军籍”。 那天,他把证明书和那本识字课本一起供在了桌上,对着老班长的照片说“班长,我归队了”。 如今肖成佳的识字课本被放在县博物馆的展柜里,泛黄的纸页上还留着当年战士们歪扭的批注:“小肖教员教的字,打仗都记得牢”。 像他这样的老兵,全国还有很多,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抚恤金,只是一句“你没有被忘记”。 那声迟到四十年的“归队”,终究让历史记住了那些沉默的名字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