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5年，李开弟对张茂渊说：“我非你不娶！”然而，当他得知张茂渊外祖父的名字后，立马反悔娶了别人。 这句誓言在远洋轮的汽笛声里还没散尽余温，李开弟手里的茶杯就突然顿住了。 当“李鸿章外孙女”这六个字像铅块砸进他耳朵时，这个留洋学子脸上的血色褪得比船窗外的浪花还快。 三个月后，他娶了富商之女夏毓智，婚礼请柬上连张茂渊的名字都没敢提。 张茂渊收到请柬时正在绣一方丝帕，银线在素缎上盘出“君子之交”四个字。 丫鬟说李家少爷怕是被李鸿章的名头吓着了，毕竟那时街头巷尾还在传“宰相合肥天下瘦”的民谣。 她却只是把丝帕仔细叠好，托人送去当贺礼，礼金封皮上写着“贺开弟兄新婚之喜，茂渊敬赠”。 谁也没料到这“敬赠”二字竟成了半个世纪的注脚，夏毓智过门第二年就请张茂渊来家里听昆曲，两个出身天差地别的女人，一个带着前清贵族的矜持，一个有着新式女性的爽朗，竟在水磨调里听出了知己的味道。 孩子们渐渐长大，都喊她“张伯伯”，这个带着男性意味的称呼，成了她特殊身份的温柔注脚。 1965年冬天特别冷，夏毓智肺癌晚期躺在医院，张茂渊把陪嫁的翡翠镯子当了，换来进口的止痛针。 弥留之际，夏毓智攥着她的手说：“我走后，你替我看着他。”窗外的雪落进玻璃缝里，两个女人的眼泪在昏暗的病房里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的。 抄家的红卫兵踹开门时，李开弟正被按在地上剃阴阳头，张茂渊突然从里屋冲出来，把一个蓝布包死死护在怀里。 后来才知道，那是他们年轻时共读的《莎士比亚全集》，书页里还夹着1925年船票的存根。 她被打得胳膊脱臼，却始终没松手，1979年春天来得特别早，81岁的李开弟牵着78岁的张茂渊去民政局。 登记员看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翻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表格，出门时阳光正好，李开弟从口袋里摸出个布包，里面是枚磨得发亮的铜戒指还是1925年在伦敦跳蚤市场买的，当年没送出去，在箱底压了五十四年。 那场迟来的婚礼没有宾客，只有张爱玲从美国寄来的信，里面夹着张老照片：1925年的远洋轮甲板上，穿学生制服的李开弟正给晕船的张茂渊递水，海风把她的裙角吹得像只白蝴蝶。 照片背面有行铅笔字，是张茂渊的笔迹：“原来等待也是一种相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