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班回家，我老公问我怎么不买菜，家里什么都没有，我反问道，你在家一天了，连个菜都没有买吗？ 推开门的瞬间，玄关灯没亮，客厅却透着暖黄的微光——不是电视，是茶几上那盏落灰的小台灯，他平时嫌费电从不碰的。老公从沙发上弹起来，手机“啪嗒”掉在抱枕上，手里还捏着半卷彩色丝带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像个偷糖被抓的小孩。我换鞋的动作顿了顿，瞅见茶几底下露出半截粉色礼盒，边角还粘着片亮晶晶的彩纸。 “你……”我刚开口，他就抢着说：“那个，我本来想出去买的，结果快递员打电话说礼物到了，拆包装耽误了，就忘了……”他挠着头往厨房瞟，我顺着看过去，灶台上摆着个新蛋糕模子，旁边散落着几个鸡蛋壳，还有袋没开封的奶油。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？平时连袜子都乱扔，这会儿倒知道收拾了？ 我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放，走过去蹲下身，从茶几底下拖出那个礼盒——挺大一个，用银色丝带缠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，标签上印着我前几天刷购物车时多看了两眼的那家首饰店名字。我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泄了，指尖碰到冰凉的礼盒，又想起上周随口提了句“结婚纪念日快到了”，当时他正盯着手机，我还以为他没听见。 “所以你在家折腾一天，就为了这个？”我拿起礼盒晃了晃，他赶紧伸手护着，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：“别晃别晃，里面是项链，我怕磕着。本来想做好蛋糕等你回来，结果奶油打坏两盒，菜……菜就彻底忘脑后了。”他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挠着后脑勺嘿嘿笑，“要不，咱今晚点外卖？我请客，你想吃那家贵的日料不？” 我看着他鼻尖沾着的一点奶油，还有沙发缝里塞着的星星纸——上次我抱怨同事收到的星星瓶好看，他当时还撇嘴说“小孩子玩意儿”，现在倒学会折了，就是折得歪七扭八，有几个角都翘起来了。突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，他连热水器都不会调，冬天洗澡总被烫得嗷嗷叫，现在却能记得我随口说的话，笨手笨脚地准备惊喜。 “点什么外卖，”我把礼盒放茶几上，挽起袖子往厨房走，“冰箱里还有半袋面条，我给你做个葱油面，凑合吃。”他跟在我身后，黏糊糊地说：“我帮你！我会打鸡蛋！”结果磕鸡蛋时蛋壳掉锅里三个，被我笑着拿锅铲敲了下手背。 面条煮好端上桌，他非要把项链拆出来给我戴上，笨手笨脚地扣了半天没扣上，急得额头冒汗。我自己接过搭扣戴好，冰凉的吊坠贴着锁骨，心里却热乎乎的。他凑过来看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好看不？我挑了好久，店员说这个款式显脖子长。” 我夹了一筷子面喂他，看他吃得满嘴油光，突然觉得，生活里这些手忙脚乱的瞬间，比那些完美的惊喜更让人心里踏实。他或许还是会忘买菜，还是会把厨房弄得一团糟，但他记得我喜欢什么，愿意为我花心思，这就够了。毕竟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，是两个人凑在一起，把那些磕磕绊绊的瞬间，熬成一碗冒着热气的葱油面，就挺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