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的快乐就是男人，女人想自己舒服就得想开，让自己的男人也舒服起来，当自己的男人想放松的时候迎合配合开心是最美好的，这样才能活得有意义，任何事情都是相互。 这话是张桂芬在牌桌上听李婶说的，当时她正摸牌的手顿了顿，看了眼窗外——老王蹲在石榴树下修自行车，蓝布褂子后背洇出片汗渍。 那天晚上，她破天荒没唠叨老王看电视声音大。老王呢，盯着天气预报后面的广告，突然冒出一句：“厂里老周约我周末去钓鱼。”搁以前，张桂芬准得呛他“钓那玩意儿能当饭吃？”，可这回她正剥着毛豆，手指头让豆荚勒得生疼，只“嗯”了一声。老王反倒不自在了，换台换了七八个。 周末一大早，老王轻手轻脚摸出门。张桂芬其实醒了，听着他下楼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，忽然觉得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。她起来晾衣服，看见老王那把旧伞还挂在门口，伞骨断了一根，他老说修修，一直没修。 晌午太阳毒得很，张桂芬煮了锅绿豆汤，冰在凉水里。鬼使神差地，她拎着保温桶去了护城河。老远就看见老王蹲在柳树底下，举着根破竹竿，旁边塑料桶里就两条小鲫鱼。他看见她，手一抖，鱼竿差点掉水里。 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老王站起来，裤腿上都是泥点子。 “怕你中暑。”张桂芬把绿豆汤递过去，瞥见他草帽底下晒得通红的耳朵根。两个人就坐在河沿上喝汤，谁也没说话。水里漂过来个塑料袋，老王拿鱼竿去捞，没捞着。 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，老王忽然说：“买条鲈鱼吧，清蒸。”那是张桂芬最爱吃的，贵，平时舍不得。她没应声，走到鱼摊前却挑了条最小的。卖鱼的麻利地刮鳞，血水溅到老王鞋面上，他往后躲了躲，又站回来。 晚饭时，老王把鱼肚子那块肉全夹到她碗里。电视里在放戏曲，咿咿呀呀的，谁也没听进去。张桂芬嚼着鱼肉，忽然说：“下礼拜我也跟你去钓鱼吧。”老王愣住，筷子悬在半空，好一会儿才“哎”了一声。 窗外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响，有个青果子掉下来，咚地一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