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0年,董竹君狱中过70大寿大哭,得狱友安慰后,立志活着出狱,出狱1年逆袭。 1970年正月初五,北京半步桥监狱的空气中弥漫着彻骨的寒意,凛冽之气似能将人冻至脆裂,周遭仿若被一层无形的坚冰所笼罩。 这一天,原本只是漫长刑期中普通且难熬的一个日子,却因为午饭碗里漂着的五六块肉丁,变得惊心动魄。对于常年喝着像镜子一样清汤寡水的犯人来说,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“盛宴”。 正是这一碗带着油星的汤,击溃了董竹君七十岁的心理防线。 那是她七十岁的生日。早晨刚换监室时,她只是随口跟几个素未谋面的狱友提了一嘴。未曾料到,这微乎其微的信息竟被狱友铭记于心。如此不经意间的细节,于他人却成了值得挂怀之事,着实令人感慨。 大家默默把碗里的“好东西”拨给了她,低声的一句“生日快乐”,比审讯室里的鞭子更有穿透力。看着那些肉丁,董竹君坐在床板上,突然情绪决堤,放声大哭。 这一哭,把两年来死死压住的委屈全翻了出来。 想她这一生,从上海滩贫民窟的苦命丫头,到为了给父亲治病走进青楼。从叱咤宅门的督军夫人,沦为净身出户的孤胆女老板,她于人生的惊涛骇浪中沉浮。这世间的大风大浪,于她而言,不过是过眼云烟,皆已看遍。 可如今呢?把两家后来成为国宾馆的产业全交给了国家,曾经掩护过那么多地下工作者,甚至连周总理都认可她的贡献,最后却落得个“敌特”的罪名,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。 左肺在提审时留下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,刚进门的儿媳、年幼的外孙女音讯全无。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,伴着七十岁这天的几块肉丁,化作了无尽的酸楚。 平日里你总苦口婆心地规劝我们,尽显理智与豁达。可如今,为何自己反倒率先红了眼眶,泪水潸然落下呢?”狱友的一句话,像一盆凉水泼醒了她。 是啊,哭有什么用?董竹君想起了鲁迅先生那句像钉子一样扎实的话:“敌人要你死,你偏不死。” 这句话,宛如黑暗铁窗内的一炬微光,化作她艰难囚途的精神燃料,支撑着她在冰冷铁栏间,于绝望中坚守生的希望,顽强存活。从那天起,那个只会哭的老太太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死神较劲的战士。 为了不让自己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废掉,她给自己定下了死规矩:每天必须在床前原地小跑八百步。 那是个什么概念?在逼仄的空间里,转个身都费劲,她硬是一天不落地坚持下来。哪怕肺部的旧伤疼得喘不上气,哪怕冬天拆洗棉衣要用刺骨的冰水,手冻得僵硬如铁,她也没停下过。 这时候,人与人之间的温情成了最好的止痛药。 同监室的冯亚春教授,不顾狱警重罚之险,于自己的被子里悄然抠出棉花,以针为引、以线为缕,为她一针一线精心缝就一件棉背心。这件背心,暖的不止是身子,更是心。 董竹君亦未闲歇,于狱中展现古道热肠。她为目不识丁的狱友诵读信件,还悉心整理申诉材料,以绵薄之力传递温暖与善意。在这个被高墙隔绝的世界里,她们靠着这点微弱的体温,互相搀扶着熬过严冬。 这种近乎偏执的求生欲,终于在1971年10月换来了转机。 监狱墙上的标语撤了,不再强制背诵语录,甚至在她洗澡腿软摔倒时,真的喊来了医生。敏感的董竹君意识到,外面的天,可能要变了。 1972年10月13日,这看似平常的一日,队长告知她“可以见家人”。刹那间,她如遭定身,整个人惊愕地愣住,仿佛思维都在那瞬间停滞。 仅仅一个小时。女儿夏国瑛冲进屋内,紧紧抱住她恸哭。整整五年时光,家中亲人竟连她生死都无从知晓,个中滋味,辛酸难言。十天后,铁门真正打开,队长那句“出去别乱说话”的叮嘱,宣告了她牢狱生涯的结束。 归乡后的首顿晚餐,家中餐桌上卧着几尾黄头鱼。它们静静散发着鲜香,似在迎接着游子,让这份归家的温暖,随着鱼香,在心底晕染开来。这顿原本用来庆祝新生的家常菜,却差点要了她的命。 常年的牢狱生活早已掏空了她的肠胃,一顿油水下肚,半夜腹痛如绞,直接进了医院住了半个月。这件事让她无比清醒地认识到:身体是活着的本钱,而只有活着,才能等到真正的清白。 出狱仅仅一年后,命运就开始触底反弹。 1973年5月,相关部门的人登门,不仅恢复了她全国政协委员的身份,还补发了五年的工资。拿着通知单,董竹君坐在椅子上,眼泪再一次失控。 这一次,不是因为委屈,而是因为尊严失而复得。 直到1979年,那顶扣在她头上沉甸甸的“敌特”帽子被彻底摘掉,她才算真正完成了逆袭。 晚年的董竹君,活得通透而精彩。80岁高龄还能远赴美国探亲,在异国他乡补过生日。更是提起笔,写下了回忆录《我的一个世纪》。 她用98年的人生,诠释了什么叫韧性。就像她墓碑上刻的那七个字一样,概括了她这跌宕起伏、硬骨头的一生:“不因曲解改初衷”。 信息来源:为一个人 逛一座城 | 董竹君与“老锦江”的渊源 2019-04-03 12:08·新民晚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