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只驴每天被套上磨盘，磨是主人的，粮食是主人的，只有脚下的路和背上的重量是它自己的。 夜里，它常听见其他驴子抱怨：“我们拉了一辈子，得到了什么？”它没说话，只是默默数着步子。 直到那天，它在集市上看见卖磨盘的摊子。它忽然想：如果磨是自己的呢？ 它找到马掌柜，申请了“创业贷款”。马掌柜甩着鬃毛笑：“第一次见驴子买磨。”但它很坚决，用未来的劳动作抵押，终于把那盘磨牵回了家。 第一天，它把磨擦得锃亮。第二天，它早早开始工作，磨自己的豆子。它逢驴便说：“这是我的磨！”走路时昂首挺胸。 起初确实不同——磨盘转动的每一声，都在为“自己”而响。它拉得更久，更卖力，夜里梦见磨盘变成了金磨。 可渐渐地，它发现：豆子还是要卖给原来的主人，价格没变；贷款每月要还，利息不低；磨是自己的，但路还是那条闭着眼都能走完的圈。 更让它困惑的是：以前累了可以偷懒，现在偷懒一刻，心里就发慌——“我的磨可不能停”。以前磨坏了是主人的事，现在磨坏了，得自己修。 有天深夜，它突然停下脚步，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的磨。它依然是头拉磨的驴。 或许，真正的转变从来不是换个主人，或者换个磨。而是有一天，它能睁开蒙着的眼，看见磨盘之外——还有田野，有远山，有不必转圈的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