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96年,慈禧太后正准备睡觉,寇连才突然跪在床前,大声痛哭。慈禧一听恼了:“大胆奴才,不要脑袋了吗?”寇连才声泪俱下地说:“老佛爷,如果再这样铺张浪费,恐怕要生内乱啊。” 储秀宫里的烛火明明灭灭,鎏金的凤纹帐幔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。慈禧刚卸了钗环,发髻松松挽着,脸上还带着几分倦意。她盯着跪在床前的小太监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这寇连才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梳头太监,平日里手脚勤快,嘴也严实,是她身边还算得用的人,今儿个竟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在她寝殿里哭天抢地。 殿内的宫女太监吓得大气不敢出,一个个垂着头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影子。寇连才的膝盖磕在冰凉的金砖上,疼得钻心,可他顾不上这些。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,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:“老佛爷,您瞅瞅外头的世道吧。甲午年咱们败给了小日本,赔了两万万两白银,割了台湾和辽东。关外的庄稼旱了三年,百姓们啃树皮吃观音土,饿死的人堆成了山。京城里的粥棚排着长队,多少孩子饿得皮包骨头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” 他往前膝行两步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:“可宫里呢?御膳房每天做上百道菜,您一顿饭要花掉百十两银子。万寿节的排场还要往大了办,颐和园的工程停了又续,光是给您造一艘石舫,就花了几十万两。这些银子,哪一分不是百姓的血汗钱啊!” 慈禧的脸色由阴转沉,手里的象牙烟杆重重敲在床边的小几上:“放肆!朝堂的事,轮得到你一个奴才置喙?”她这辈子享惯了荣华富贵,从辛酉政变掌权到如今,哪一日不是锦衣玉食。甲午战败的窝囊气她也憋着,可转头还是要靠大修园林、大办寿宴来排遣烦闷。她何尝不知道百姓苦,只是早已习惯了睁眼闭眼。 寇连才却像是豁出去了,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:“奴才知道说了是死罪,可奴才不能不说。如今朝野上下怨声载道,洋人在租界里横行霸道,革命党在南方闹得沸沸扬扬。再这么下去,大清的江山就要保不住了啊!”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,双手捧着举过头顶,“这是奴才熬了三个晚上写的折子,里头有十条建议,恳请老佛爷停建颐和园,节省开支,训练新军,严惩贪官,还请老佛爷还政于皇上……” “住口!”慈禧气得浑身发抖,一把掀翻了手边的茶盏。滚烫的茶水溅在金砖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“还政于皇上?你是想让维新派那帮乱党卷土重来吗?来人啊,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拖下去,关进慎刑司!” 几个太监闻声冲进来,架起寇连才就往外拖。寇连才挣扎着回头,声嘶力竭地喊:“老佛爷,您醒醒吧!奴才不怕死,奴才只怕百年之后,您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啊!” 储秀宫里恢复了死寂,慈禧瘫坐在床沿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盯着地上碎裂的茶盏,心里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。她知道寇连才说的是实话,可承认实话,就意味着要放弃她享受了半辈子的尊荣,这比杀了她还难受。 三天后,寇连才被押赴刑场。临刑前,他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衣衫,对着紫禁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。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,有人偷偷抹泪,有人竖起大拇指。这个小小的太监,用自己的性命,敲响了大清王朝的警钟。 行刑的那天,京城刮起了大风,黄沙漫天。没人知道,储秀宫里的慈禧,对着窗外的狂风,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。她终究没有停建颐和园,也没有还政于光绪。只是从那以后,她吃饭时偶尔会盯着满桌的菜肴发愣,也会在夜里翻来覆去,想起寇连才那双含泪的眼睛。 寇连才的死,没能挽救病入膏肓的大清,可这个普通太监的忠义与勇气,却被百姓们记在了心里。他用最朴素的方式,诠释了什么叫“位卑未敢忘忧国”。哪怕身处最底层,哪怕力量微薄,也敢为了家国大义,挺身而出。 这份不惧强权、心怀天下的骨气,从来都是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光芒。无论时代如何变迁,总有人愿意为了公义,献出自己的一切。这光芒,不会被黄沙掩埋,只会在历史的长河里,永远闪耀。 信息来源:《清史稿·宦官传》《戊戌变法史料选编》《清稗类钞·忠烈类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