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16岁的少年，趴在冰冷的草丛里，死死盯着山谷里那6个穿着自己人军装的鬼子。就在刚才，他发现自己整个班的兄弟，都凉了。脖子上干干净净一道口子，身体还温着，鬼子特工队干的。 陈小宝的指甲抠进了泥里。他认得那个拿着班长军号乱吹的鬼子，那家伙的帽檐下有一道疤。风吹过，山谷里的枯草沙沙响，像兄弟们最后的叹息。他腰间的两颗手榴弹沉甸甸的，汗湿的手心在衣服上蹭了又蹭。 硬拼是送死。他想起山谷东头那片乱石坡，坡下有个隐蔽的獾子洞，去年追野兔时发现的。一个念头像火星一样蹦了出来。 他像影子一样，悄无声息地退后，贴着山壁快速移动。绕过一片灌木时，裤腿被荆棘撕开了一道口子，他都没感觉。来到乱石坡，他迅速扒开洞口的枯藤，把一颗手榴弹小心地放在洞口内侧，用细藤拴住拉环，另一头系在洞外一块松动的石头上。做完这些，他胸口剧烈起伏，吸了口气，又原路返回。 鬼子们收拾完东西，正朝着乱石坡方向走来。陈小宝爬到一棵老松树上，看着他们越来越近。领头的疤脸鬼子一脚踢开了那块石头。轰隆一声，泥土和碎石飞溅，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寂静。烟雾散去，两个鬼子倒下了，剩下的四个惊惶地四处张望。 就在他们抬头张望的瞬间，第二颗手榴弹从树上垂直落下，正好滚到他们中间。那是陈小宝用尽全身力气扔出去的。巨响之后，山谷里突然安静了，只剩下硝烟味和几声痛苦的呻吟。 陈小宝滑下树，腿有些发软。他捡起地上的一支步枪，踉跄着走过去。那个疤脸鬼子还没断气，眼睛死死瞪着他。陈小宝端起枪，手抖得厉害，枪托重重撞在肩膀上。枪响了。他走过去，从鬼子身边捡起那把军号，紧紧攥在手里，号身还带着一点温度。 他回到兄弟们身边，用颤抖的手，一个一个帮他们合上眼睛。然后他转身，朝着营地的方向，拼命跑去。天快亮了，林间的鸟开始叫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