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人已经不在乎生死了。我楼下有个邻居，73岁的大叔，查出肺癌晚期，医生建议

现在的人已经不在乎生死了。我楼下有个邻居，73 岁的大叔，查出肺癌晚期，医生建议化疗。大叔说：“七十三，八十四，阎王不叫，自己去。人生七十古来稀，我这是到年龄了，就不折腾了，化疗只会降低免疫力！” 那天之后，大叔还是老样子，每天早起遛弯，碰见人就乐呵呵的。可我知道，他家里静得吓人。有回我晚上散步，看见他家窗户透出光，风扇在角落里吱呀转，影子投在墙上，一晃一晃的。我敲门进去，他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捏着个旧怀表，表盖开着，里面是张小女孩的照片——是他闺女小时候。他抬头笑笑，说：“这表坏了，走不准了。”声音有点哑。 过了几天，小区来了个年轻志愿者，说是社区组织的，定期看望独居老人。小伙子叫小陈，二十出头，挺精神。他第一次来大叔家，就带了一盆绿萝，说能净化空气。大叔没推辞，把绿萝放在窗台上，阳光照过来，叶子绿油油的。小陈每周都来，有时帮忙打扫，有时就坐着聊天。大叔话不多，但爱听小陈讲外面的事，什么新开的公园、地铁又通了哪条线。有次小陈说：“我爷爷去年走了，也是肺癌。他最后那段时间，总后悔没多出去看看。”大叔听了，眼神暗了一下。 转折是在一个下雨天。大叔咳得厉害，我帮他去买药，回来时看见小陈陪着他，两人在翻一本相册。大叔指着照片说，这是闺女大学毕业拍的，那是老伴生前养的猫。小陈突然说：“大叔，您要是不嫌弃，下周我开车带您去湖边转转吧？不远，空气也好。”大叔愣了几秒，然后点点头。那天晚上，我发现他家客厅的灯亮到很晚。 去湖边那天，天气挺好。大叔坐在副驾驶，车窗开着，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。他眯着眼看水面，突然说：“我闺女小时候，最爱来这儿玩水。”小陈没接话，只是递给他一瓶水。回来路上，大叔的话多了些，说其实怕死，怕忘了这些好日子。手机亮了一下，是小陈给他看闺女刚发来的朋友圈，照片里外孙在笑。大叔盯着屏幕，手指轻轻摸了摸。 从那以后，大叔变了点儿。他还是没化疗，但开始每天写几句日记，记下天气、见了谁、吃了什么。窗台那盆绿萝长得更茂盛了，他常浇水，说看着有生气。上周我碰见他，他正和小陈在楼下晒太阳，手里拿着个新买的收音机，听戏曲。他跟我说：“人活一天，就得当一天是个日子。”说完笑了笑，眼角皱纹堆起来。 现在大叔还是一个人住，但家里多了些声音——收音机的咿呀声，绿萝叶子被风吹的沙沙声。偶尔小陈来，俩人下盘棋，大叔输的时候会嚷嚷着再来。昨天我路过，听见他在电话里跟闺女说：“没事，爸好着呢，今天吃了碗面条，加了个蛋。”声音不大，但挺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