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，一道士入山修行，寻到一处山洞，住进去来了狐狸，说这是它们的洞府，让道士搬走。道士却强占此处，用法术驱赶狐狸。 占了洞，道士心里也不踏实。夜里总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，火堆的光在石壁上晃出奇怪的影子。他握紧桃木剑，念了几遍净心咒，才勉强睡着。 一天傍晚采药回来，他发现洞口摆着几枚新鲜的野果，还沾着露水。道士四下张望，只见岔路深处，几点绿莹莹的光一闪就不见了。他嗤笑一声，把果子踢到一旁。“妖物献媚，必有所图。” 可野果天天出现，有时还多一小捆干柴。道士渐渐习惯了，甚至有一天，他随口抱怨山泉太远，次日洞口竟多了个竹筒，里面盛满清水。 那天雨下得急，道士躲在洞里。忽然听见岔路里传来小狐狸细弱的哀叫，一声接一声。他忍不住探头去看，只见那只被他打瘸腿的小狐狸蜷在角落，一条后腿肿得发亮，老狐狸正焦急地舔着伤口。道士愣了一下，回身翻出自己的布包，找出半瓶草药膏。他走过去，把药膏放在干草上，什么也没说。 老狐狸看看他，又看看药膏，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小狐狸。 雨停后，道士在洞口晾晒被褥。老狐狸慢慢走出来，蹲在不远处。夕阳把它的毛染成金色。它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这洞深处，有口很小的泉眼，我们祖辈守着它。山外早没这么清的水了。”道士晾被子的手停住了。 第二天天没亮，道士就收拾好了行李。他把那半瓶药膏留在干草铺上，还放了一把路上摘的、狐狸爱吃的浆果。洞口静悄悄的，但他知道它们在暗处看着。 他走出山洞，晨雾还没散。回头望时，隐约看见几只狐狸的影子立在洞口，静静地，像送别，又像守望。道士脸上有点发烫，转身朝更深的山里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