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拿着水果袋的手指紧了紧，低头看着袋里的苹果、橙子和一串提子，眼眶瞬间红了，她没敢反驳，只是小声说：“想着孩子最近咳嗽，提子润喉，苹果橙子补维生素，没敢买贵的，挑的都是平价的。”丈夫却根本不听，举着手机的手还在对着水果拍，嘴里的抱怨没停：“平价？五六十块够我跑四单了！外面雪下得再大，跑单的钱也是一分一分挣的，你倒好，抬手就花出去了，今天必须跟我去，不把这五六十块跑回来，你就不知道柴米油盐贵！” 说着丈夫就拽着妻子的胳膊往外走，妻子踉跄了一下，慌忙把水果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，又回头看了眼屋里写作业的孩子，孩子探出头来，怯生生地喊了声“妈妈”，丈夫不耐烦地吼了句“写你的作业去”，孩子赶紧缩了回去，房门轻轻带上的瞬间，妻子的眼泪掉了下来。 雪下得密了，落在脸上冰凉，街上没什么行人，只有外卖员的电动车穿梭在风雪里，丈夫把自己的厚外套裹了裹，扔给妻子一件薄外套：“坐后面，看好单子，别送错了。”妻子第一次坐外卖车，手紧紧抓着车后座，冷风灌进衣领，冻得她瑟瑟发抖。第一单是送奶茶，小区在老城区，没有电梯，她跟着丈夫爬了七层楼，敲开门递过奶茶时，手冻得都握不住单子，顾客随口说了句“这么冷的天还送外卖，辛苦了”，妻子鼻子一酸，想说点什么，丈夫已经催着她下楼赶下一单了。 跑了三单，妻子的脚冻麻了，脸也冻红了，手机里的跑腿软件显示赚了四十五块，离五六十块还差十几块。第四单是送一份炒饭，地址在城郊的一个工厂宿舍，路上的雪更厚了，电动车骑得摇摇晃晃，快到地方时，车轮打滑，两人差点摔下去，丈夫骂了句“晦气”，下车扶车时，看到妻子的手冻得通红，指节都发紫了，还沾着雪水。 妻子蹲下来擦车轮上的雪，小声说：“我知道你赚钱难了，这五六十块，我以后再也不随便花了。”丈夫看着她低头的样子，看着她冻得发红的耳朵，举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了下来，心里突然揪了一下。他想起自己早上出门时，妻子煮的热粥，想起孩子生病时，妻子整夜守着，想起家里的大小事，从来都是妻子默默打理，他总说赚钱不容易，却从没问过妻子，守着家，照顾着孩子，是不是也不容易。 丈夫沉默了几秒，把自己的厚外套脱下来，裹在妻子身上：“不跑了，回家。”妻子愣了愣，抬头看他，眼里还含着泪。丈夫别过脸，踢了踢地上的雪：“那点水果钱，算什么，我跑几单就赚回来了，冻坏了身子，更不划算。” 回去的路上，丈夫把车骑得慢了些，用身子替妻子挡着冷风，妻子靠在他背上，能感受到他后背的温度，也能听到他微微的喘息。玄关的水果袋还在，苹果和橙子在灯光下透着暖黄的光，孩子从屋里跑出来，抱着妻子的腿：“妈妈，你回来了，我给你留了热水。” 丈夫把外卖箱放在门口，走到水果袋旁，拿起一个橙子，剥了皮，递到妻子手里：“吃吧，补补维生素，以后想买就买，我多跑几单就够了。”妻子咬了一口橙子，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散开，心里的冰凉也一点点化开，她看着丈夫，看着他眼角的细纹，看着他沾着雪的头发，突然觉得，这风雪里的奔波，这一时的抱怨，终究抵不过日子里的相互搀扶。 生活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，赚钱的人辛苦，守家的人也不易，五六十块的水果，买的是孩子的健康，是家人的温馨，而真正的日子，就是在这样的磕磕绊绊里，慢慢懂得珍惜，慢慢学会体谅。送外卖 外卖小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