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岳父以前是厂里八级钳工,退休后天天蹲公园看人下棋,看了半个月。后来嫌没劲,跑去

嘉虹星星 2026-01-24 22:12:14

我岳父以前是厂里八级钳工,退休后天天蹲公园看人下棋,看了半个月。后来嫌没劲,跑去给私营老板当技术顾问,一个月八千。干了三年机器更新换代,他那些手艺用不上了,回家待着。待了半年浑身不得劲,又跑去他徒弟开的汽修厂帮忙。今年七十一了,天天早上七点准时骑电动车出门。其实他退休金够花,就是手闲得慌。他说,这双手要不摸点铁家伙,夜里睡觉都发酸。 那天下午我去厂里,正赶上他忙活。车间顶上的吊扇吱呀呀转着,吹起一股机油味儿。岳父蹲在一台旧发动机旁边,手里捏着片砂纸,一点点磨零件。阳光从门缝挤进来,照得他手上的老茧亮晶晶的。徒弟小李凑过来悄声说:“师爷非说这凸轮轴还能救,新车件儿他嫌没灵魂。” 我蹲下看他干活。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沙沙响,像春蚕吃叶子。磨一会儿,他就举到眼前眯眼瞅,再用指肚轻轻刮过表面。“差不得这零点几丝,”他嘟囔着,“手感对了,机器唱歌才顺溜。”旁边有个小年轻递扳手,他摆摆手,从自己工具箱里掏出把老旧的扳手,柄上缠的胶布都油亮亮。 后来那发动机装回去,一打火,声音匀得让人吃惊。岳父摘下手套,从兜里摸出个铝饭盒,坐在条凳上吃饭。饭盒里是早上带的韭菜盒子,已经凉了,他吃得挺香。我问他天天这么折腾图啥,他咬了口盒子,含糊说:“你闻闻这车间味儿,铁锈混着汽油,闻惯了比啥都舒坦。” 上周三突然下大雨,岳父照样骑车去厂里。中午雨停了,我去接他,看见他正蹲在门口修一把破伞。伞骨断了两根,他用细铁丝拧了个补丁,动作快得像变戏法。修完递给扫大街的老太太,人家谢他,他挠挠头:“顺手的事,铁玩意儿我熟。” 回家路上,电动车轧过湿漉漉的叶子。岳父突然说:“以前厂里机器坏了,全车间都得停工。我上去摸两把,听个响儿,就知道毛病在哪儿。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这些电脑控制的,插上线一测,数字蹦出来,准是准,可总觉着少点啥。”说完嘿嘿一笑,皱纹挤成一团。 昨天早上我送孩子上学,又看见他电动车筐里塞着搪瓷缸子,缸子外头印的“先进生产者”红字都快磨没了。他汇入车流里,背影瘦瘦的,但腰板挺直。我想,那双手大概还在发酸吧,得摸到铁家伙才踏实。车间里叮叮当当的声音,大概就是他最好的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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