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1年，华国锋退下来了。组织部门的人专门找到他的秘书曹万贵，桌上摊开几份调令，语气很诚恳：“小曹，前途的事，你自己挑。” 那天，屋里人不多，阳光斜照在办公桌上，纸面反着光。曹万贵站了一会儿，没急着看调令，而是低头想了一下。 曹万贵当时四十出头，正是年富力强的阶段。从1968年在湖南与华国锋共事起，他已陪伴这位领导十多年。 那一年，曹万贵奉调进入湖南省委办公厅，被选派到时任省委书记处书记华国锋身边，负责具体事务。那会儿正值文化大革命风头最劲的时候，湖南局势复杂而敏感。 曹万贵对这段历史记得很清楚，湖南各级机构屡遭冲击，而华国锋的风格却一贯稳健，不急不躁，中央也正是因此对他刮目相看。 到了1976年，事情突变。毛泽东逝世后不到一个月，曹万贵亲眼目睹了历史性的行动：华国锋在叶剑英、汪东兴等人支持下，一举粉碎“四人帮”，稳定了政局。 当时曹万贵每日处理着大量事务，不少文件需要保密运送，领导日程也需临机应变。他没参与到决策，但从边上看着，看得出那一连串夜不能寐的日子，华国锋肩上的压力有多重。 也是那一年，他跟着华国锋进了中南海。那种身份的变化，并没有让曹万贵太多自我膨胀，他还是一贯稳当做事，沉默寡言。 只是，他知道，国家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上，很多事得有人替国家扛。 1981年是个节点。这一年，中共十一届六中全会召开，华国锋辞去了中共中央主席职务。会前的那段时间，曹万贵能感受到气氛的变化。 他跟在华国锋身边久了，领导一句话、一抬手，他就能明白是进还是退。那段时间，华国锋话少了很多，只嘱咐他“事情要慢慢放一放，不急。” 调令摊在桌上的那一刻，曹万贵心里其实已有答案。 组织上给他安排了三个选项：可以到国家科委任职，也可以调往广东参与经济特区建设，甚至还有调入中办的可能，每一个选项都意味着更高的平台。 但他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我想继续陪在华主席身边。” 那不是一句客套话，是一句掏心窝子的决定。他知道，华国锋退下来以后，生活上会面临很多实际问题。华国锋有糖尿病，需要严格控制饮食，身边不能换人太频繁。 他这十多年下来，已经熟悉领导每天几点吃饭、习惯穿哪双布鞋、遇到什么病症用什么药。这些细节，别人接手，未必能应付得来。 外界传言不少，有人说他傻，也有人劝他想开点，说“该升就升，不然一辈子也就这样了”。曹万贵听了不作声。 他心里有数，自己这二十多年不是白干的，能干实事的干部，在哪儿都不缺用武之地，可眼下，最重要的不是升职，是守住一份信任。 站在山头，风从耳边吹过，曹万贵心里没有声响。那二十七年，仿佛一段旧电影，在脑海一格一格放映。 他不是没机会走出去，也不是没想过转身，但那一刻他明白，人活一世，不是都得追着光跑，有时候守在光熄灭的地方，也是一种意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