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年代，一女干部夜晚骑车回家，路上遇到歹徒劫色，女干部称这里地不平要换个地方。歹徒信了，女干部趁机把车蹬得飞快，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。 车链子哗啦啦响，她头都不敢回，一口气蹬回纺织厂家属院。锁车的时候，手还在抖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她家窗户透着光，印着母亲来回踱步的影子。 这事她谁也没说。第二天照常上班，只是包里多了把剪刀。 厂里最近搞技术改革，她从科室被调到新生产线当负责人。生产线噪音大，棉絮满天飞，老师傅们不服管，觉得她一个坐办公室的丫头懂什么。她也不争辩，就天天泡在车间，袖子一挽，跟着老师傅学装机、学调试。棉絮沾在汗湿的鬓角上，她也顾不上擦。 有天，一台老机器卡死了，几个男工折腾半天没弄好。她走过去看了看，蹲下身，从包里掏出那把剪刀，又伸手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根黑发卡。她用发卡尖探进机器缝隙，轻轻拨弄了几下，再拿剪刀背敲了敲某个部位。“试试看。”她站起来说。老师傅将信将疑地合上电闸，机器嗡一声，转起来了。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，不知谁先鼓了下掌，接着大家都笑了。从那以后，老师傅们喊她“小李师傅”，泡茶的时候也会给她带一杯。 半年后，生产线效率提了三成，庆功会开在小食堂。厂长敬她酒，她笑着喝了点啤酒，脸微微红。散场时，一个平时不大说话的维修工走过来，递给她一个小布包。“李师傅，这个给你。”说完就匆匆走了。 她打开看，里面是几颗水果糖，还有一把崭新的、小巧的黄铜哨子。底下压着张纸条，字迹工整：“晚上加班回家，吹响它，家属院好几户亮灯的都会探头看看。安全。” 她握着那枚还有点温热的哨子，站在食堂门口。晚风吹过来，带着纺织厂特有的、暖烘烘的棉纱味。远处传来家属院孩子们玩闹的笑声，隐隐约约，听不真切。 她把哨子仔细收进包里，和那把剪刀放在了一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