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越走越少，城越聚越多，哪儿才是落脚的地方。
最近回老家，发现镇上修了新医院，县城中学门口停满外地牌照的车。我爸说，隔壁村老王家儿子没去深圳，在绵阳一家芯片厂干上了，租房比在成都便宜一半。我查了下数据，全国九亿多城镇人口，七成以上都在十九个城市群里扎堆。不是大家突然爱凑热闹，是活路、娃上学、老人看病，都跟着人往一块儿挪。
春运那会儿刷到新闻，九十五亿人次流动，快一半都挤在长三角、成渝、粤港澳这几个圈里。昆山到上海地铁半小时，真有人每天通勤，带饭盒，坐三站换乘，图的是上海的厂子加五险一保，又住得上昆山的房。广州外来人占四成，深圳专利数全国第一，但街上卖肠粉的、修手机的、开网约车的，很多压根没户口本。

成渝有点意思，成都排春运热度第二，比北京还高一点。朋友去年辞了杭州的UI设计岗，回重庆学做无人机飞手，说“在家门口接单，活不比外面少，房租少付两千”。那边公园里真有人支起笔记本办公，WiFi好、树荫多、咖啡馆不赶人。武汉、长沙、南昌也一样，厂子建起来了，人就慢慢回来了。
很多人以为县城在塌方，其实不是。全国一千三百多个县城，只有一百多个在缩，剩下都在涨——涨的不是从大城市回来的，是下面乡里、村里的人一层层往上搬。我表姐从村里考到县城职高，毕业后直接进了本地一家光学镜片厂，包住，交社保，工资不如东莞，但不用挤出租屋走廊。

养老也开始变样。前阵子我妈刷到短视频，河北俩退休老师在赣州租了套小院，带小菜园，旁边就是新建的三甲分院。他们说，“北京挂号难，这儿打个电话就能约上专家号。”
城市群里，地铁修到隔壁省，医保卡跨市刷得顺；县城里，宅基地能折价换城里保障房，农房改成民宿，政府帮忙挂牌。种地的也越来越少雇人，合作社用无人机撒肥，手机APP下单农机，地还是那块地，人却不用天天守着。

我最近在成都找实习，投了三份简历，两份回在重庆，一份在德阳。房东问我是不是要常住，我说不一定，可能干半年去绵阳试试，再不行回老家县城教书也行。
人没消失，只是换地方落脚了。
密度，是真的变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