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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汉奸小队长,正拿蘸了凉水的皮鞭,抽一个地下党。抽到一半,手停在半空,因为发现

一个汉奸小队长,正拿蘸了凉水的皮鞭,抽一个地下党。抽到一半,手停在半空,因为发现吊在房梁上这个快断气的,是出了五服的亲外甥。

煤油灯在审讯室里晃个不停,墙角的烙铁还冒着热气,血腥味混着潮湿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刘德山在这一带名声不小,是县治安维持会伪军分队的小队长。

谁能想到,他原本只是种地的农户,1938年日军进村,一把火烧光庄稼和房屋,青壮年被强行编进伪军,他也在其中。

几年下来,他学会了对日军低头,也学会了在乡里逞威风,替日军抓人、搜粮,只为换一条活路。

梁上吊着的年轻人名叫陈子良,对外装成卖蒜的贩子,筐底却藏着情报。

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,北方多地建起地下交通线,专门传递扫荡动向和兵力部署。

1939年前后,冀中、鲁西一带接连有人因叛徒出卖被捕,日军对交通员盯得极紧,抓到往往活不过天亮。

陈子良前一夜刚徒步几十里送信,体力透支,盘查时手抖了一下,被宪兵盯上。

刘德山抡鞭子时还在想,这人嘴一松,附近几个村的联络点都会暴露。

门外站着日军宪兵,他的每一下动作都有人盯着。

他忽然提高声音,说犯人顽抗,要单独审讯。

门关上,屋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
他靠近一看,脖子上一道旧疤让他愣住。

那是十年前麦场上的意外,他抱着受伤的孩子跑遍半个村子找郎中。

眼前这个浑身伤痕的年轻人,正是那个孩子。

刘德山没有松绑,只压低声音告诉他,最多三天。

三天之内若没有结果,日军会直接处决。

鞭子继续落下,却抽在墙面和地上,声响在屋里回荡。

灯光下,血顺着衣角往下滴,他不敢多看。

夜深之后,雨突然压下来,秋雨把院子打得一片模糊。

岗哨视线受阻,巡逻次数明显减少。

刘德山早些日子为应付检查,把据点换岗时间和巡逻路线记在心里,此刻派上用场。

他借巡查之名走到偏牢,打开门锁,把人从梁上放下。

怀里塞了干粮和几块银元,又指了一条通向村外沟渠的暗路。

陈子良顺着雨幕钻进黑夜,朝根据地方向离去。

人走之后,刘德山把牢房翻得乱七八糟,朝天放了几枪。

日军赶来,他报告疑似有人劫狱。

此后数月,日军对伪军加强监督,不少基层人员被削权调离,他也被限制接触审讯。

他没有离开队伍,反而借着还掌握的出入证件和内部消息,把清乡路线悄悄递给乡间联络人。

1941年至1943年间,华北敌后多次提前转移群众,与这些情报有关。

关于冀南一带伪军协助营救的记录,在地方抗战史料中可以找到类似案例。

刘德山的名字没有留下太多痕迹,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军装,在日军眼皮底下混日子。

有些人选择苟活,有些人选择赴死,也有人在夹缝里做出另一种选择。

那场暴雨之后,梁上的血迹慢慢干透,沟渠里的脚印被冲得干干净净。

至于后来外甥是否再见过他,没有人说得清楚。

只知道那几年里,不少村庄在扫荡前提前转移,灯火在夜色里悄悄熄灭,又在别处重新点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