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1年,新四军科长找到刘奎,对他说:“部队要过江了,上级决定让你留下来打游击。”刘奎一愣:“就我一个人?”科长回答:“还有两个重伤员!”
刘奎听完这话,半天没吭声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科长嘴里的“重伤员”,那基本上就是走不动的兄弟,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难说。他一个人在屋里转了两圈,忽然站住了,盯着科长问:“枪呢?子弹呢?”
科长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往桌上一放:“就这些。”
刘奎打开一看,五发子弹,两颗手榴弹,还有一块大洋。他把东西往兜里一揣,咧嘴笑了:“行,够我死三回的了。”
科长拍拍他肩膀,想说点啥,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。外头传来队伍集合的口令声,他转身往外走,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刘奎一眼。那眼神刘奎后来记了一辈子,像是送葬,又像是上坟。
等科长走了,刘奎才慢慢蹲下来,把脸埋在手心里。屋里静得能听见墙根的老鼠在刨土。他想起三年前刚参军那会儿,指导员教他唱新四军军歌,他一嗓子吼出来,把全连都逗笑了。那时候多热闹啊,吃饭抢盆底,睡觉挤一个铺,打仗都有人跟你背靠背。现在倒好,一觉醒来,就剩下他一个能跑能跳的。
后山有个破庙,两个重伤员就躺在那儿。刘奎摸黑找到地方的时候,月亮已经爬上来了。庙里就剩半拉屋顶,风呼呼往里灌。一个伤员靠在墙上,睁着眼看他走近,另一个躺在地上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
“就你?”靠墙的那个问。
“就我。”刘奎答。
“咱仨?”
“咱仨。”
躺着的那个忽然笑了一声,声音跟破风箱似的:“行啊,够开个支部会了。”
刘奎把干粮掏出来分给他们,自己没留。三个人就着月光啃窝窝头,谁也没提明天的事儿。外头的风把破门吹得哐当响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分不清是村子里的还是鬼子的巡逻队。
后半夜,躺着的那个伤员烧起来了,嘴里胡话不断,一会儿喊冲啊,一会儿又喊娘。刘奎把自己衣裳脱下来盖他身上,靠墙坐着,手按在枪把子上,一直盯到天亮。
第二天一早,靠墙的那个能站起来了。他扶着墙挪到刘奎跟前,压低嗓子说:“咱得想个辙,这么等死不是个事儿。”
刘奎点点头,眼睛盯着山下的路。那路上有日本人的炮楼,有伪军的哨卡,还有零零星星的老百姓挑着担子赶集。他看着看着,忽然站起来,把枪往腰里一别:“你照顾他,我下山转转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不疯。”刘奎头也不回,“总得先弄口吃的。”
那天晚上,刘奎背回来半袋子粮食,还有一小包盐。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,两个伤员都愣住了。躺着的那个烧退了,瞪着眼睛问:“你抢谁的?”
“汉奸他娘攒的。”刘奎蹲下来生火,“老太太哭着骂我,说那是她儿子给日本人当差换来的,她一口没舍得吃。”
火苗子蹿起来,照得三张脸忽明忽暗。外头的风好像小了点,月亮从破屋顶上漏下来,正好照在那半袋粮食上。
这就算开始了。三个人,五发子弹,两个手榴弹,一块大洋,再加半袋子从汉奸老娘那儿弄来的粮食。刘奎后来跟人说,那会儿他啥也没想,就觉得多活一天是一天,多打死一个鬼子赚一个。
可谁能想到呢,就这么三个人,愣是在山里扎下根了。当然,那是后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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